威廉沉默了。
他无奈地盯着艾莉丝近在咫尺的脸。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直接到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威廉发现，与艾莉丝相比自己脸皮还是薄了一点。
至少在这种事情上，他还真感觉有点尴尬。
几秒后，威廉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身体微微后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奈道：
“艾莉丝。”
“你说的情况是不可能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平静地看着艾莉丝。
“我不会爱上你。”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艾莉丝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依旧微笑着。
“老师，既然你觉得自己不会爱上我。”
艾莉丝向前走了一小步，再次拉近距离。
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威廉的手腕。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坐下来陪陪我吧。”
“而且我刚好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少女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是作为我未婚夫的身份哦~”
威廉僵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承诺。
昨天答应假扮艾莉丝未婚夫的承诺。
虽然现在情况变得复杂了。
他还得继续演下去。
威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吧。”
威廉点了点头。
“是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得到肯定答复的艾莉丝立刻笑了。
她迅速拉住威廉的手，将他往沙发方向带。
“先坐下再说~”
少女的声音里满是欢快。
威廉被她拉着，只能跟着走过去。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柔软，坐上去会微微下陷。
威廉坐在靠扶手的位置，艾莉丝则挨着他坐下。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威廉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的温度。
“小事情啦。”
艾莉丝转过头看向威廉，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她将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坐姿看起来很乖巧。
“我最近似乎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追求者。”
少女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
“所以想请老师帮我拒绝他。”
威廉愣了一下。
黑色眼眸里闪过疑惑。
“追求者？”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问。
艾莉丝是一万年前的存在。
在这个时代，她认识的人应该很少。
除了艾拉瑞尔和自己，几乎没什么社交圈。
哪里来的追求者？
而且听她的语气，对方似乎是个麻烦。
“对方是谁？”
威廉询问道，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艾莉丝抿了抿嘴唇。
几秒后，她才开口。
“准确的身份我也不是很清楚。”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好像是某个血脉边缘的皇族？”
“妈妈也不告诉我，就说让我自己看着办。”
“妈妈说杀了也无所谓。”
这句话说得很轻描淡写。
但威廉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艾拉瑞尔既然这么说，说明对方的身份确实不高。
至少不值得她亲自出面处理。
“但对方毕竟同是皇室血脉。”
艾莉丝困扰地继续说道：“我怎么可能真的这么做。”
少女转过头，看向威廉。
碧绿色的眼眸里浮现出祈求的神色。
那眼神很软，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所以我想让老师你帮我一下。”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以我未婚夫的身份。”
威廉看着艾莉丝的表情。
少女的眼眸水汪汪的，嘴唇微微抿着。
整张脸上写满了“拜托了”三个字。
他的心里升起一股无奈。
但更多的是疑惑。
一个血脉边缘的皇族？
还追求艾莉丝？
而且时机这么巧？
不能是同一个吧？
威廉点了点头。
“可以。”
他答应得很干脆。
既然承诺了要假扮未婚夫。
那处理追求者，也算是分内之事。
“谢谢老师！”
艾莉丝立刻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灿烂，像阳光穿透云层。
她站起身，走向客厅另一侧的茶柜。
动作轻快地打开柜门，取出茶具。
威廉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少女的身形纤细，浅蓝色长裙随着动作摆动。
金色的长发在背后晃动，像流动的瀑布。
几秒后，艾莉丝端着托盘走回来。
托盘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茶壶和两个茶杯。
茶壶是半透明的材质，能看见里面飘着的叶片。
那些叶片是金色的。
在茶水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这是黄金巨树树叶泡的茶。”
艾莉丝在威廉身边重新坐下。
她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动作优雅地倒茶。
淡金色的茶水从壶口流出，注入茶杯。
茶香立刻弥漫开来。
“按照妈妈告诉我的泡茶方法。”
艾莉丝将一杯茶递给威廉，微笑着说道：
“对魔力增长有大益处。”
威廉接过茶杯。
他的目光落在茶水上。
淡金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泛着柔和的光泽。
几片金色的树叶在茶水中沉浮。
威廉的视线又转向茶壶。
半透明的壶身里，能清楚看见里面的叶片。
他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些叶片的数量，少说有十几片。
每一片都是完整的黄金巨树树叶。
当初威廉自己才得到几片。
现在艾莉丝就这样随随便便拿来泡茶。
一次就用掉十几片。
这已经不是奢侈能形容的了。
简直是在烧钱。
威廉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再次意识到，黄金巨树的树叶对精灵皇室来说——
真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就像普通人家的树叶一样普通。
但外界流传的数量却很少。
少到每一片都能拍出天价。
他轻轻叹了口气。
将茶杯举到唇边。
茶水入口的瞬间，威廉的眼睛微微睁大。
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
带着清甜的草木味，还有浓郁的魔力气息。
那魔力精纯得惊人。
像最纯净的能量，直接融入身体。
威廉没有犹豫，将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一股庞大的魔力在体内炸开。
像洪水决堤，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老师，感受茶水中蕴含的魔力。”
艾莉丝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坐在威廉身边，侧头看着他。
碧绿色的眼眸一丝兴奋之色闪过。
她提醒道：
“闭目凝神，专心将其消化吸收。”
不用她说，威廉已经在做了。
他的身体本能地运转起功法。
魔力回路在体内亮起，像无数条发光的脉络。
那些从茶水中释放出的魔力，被迅速引导、吸收。
但魔力的量太大了。
大到超出威廉的预料。
哪怕他拼命运转功法，将魔力融入自身的魔力回路。
茶水依旧在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精纯的魔力。
像一口永不枯竭的泉眼。
威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体内。
这茶水绝对不只有黄金巨树的树叶。
一定还加了其他东西，而且绝对是好东西！
威廉在心里判断。
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庞大的魔力。
也不可能如此精纯。
得亏是他。
换个人来，恐怕会浪费掉至少一半的魔力。
那些魔力会从体内逸散，消散在空气中。
威廉不敢分心。
他保持着极限的运转速度。
出来多少魔力，他就吸收融合多少魔力。
两者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
像走钢丝一样危险。
但威廉做到了。
他的身体像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丝魔力。
魔力回路在魔力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
像被反复捶打的钢铁，逐渐淬炼出锋芒。
威廉有预感。
这一次修行结束，他距离六阶将只有一步之遥。
可能就差临门一脚。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
完全丧失了外界的感知。
而此时的艾莉丝——
正静静地看着他。
少女脸上却布满兴奋之色。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威廉的脸颊。
指尖温柔地划过威廉的眉骨，顺着脸颊的轮廓移动。
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看来……”
艾莉丝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碧绿色眼眸里一抹深红转瞬即逝。
少女的唇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不再甜美，不再乖巧。
反而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你对我很放心啊~”
艾莉丝的声音很轻，像呢喃，又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的手指在威廉唇角轻轻摩挲。
动作亲昵得过分。
“威廉。”
这一次，她没有叫“老师”。
而是直接叫了名字。
声音里带着某种玩味。
“你居然敢将全部心神都专注于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