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调整心态的速度快得惊人。
特别是将心底最深的秘密说出来之后。
那种卸下重担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原本笼罩在心头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
雷恩突然意识到——自己搞不定的事情，眼前这位大佬可以啊！
他嬉皮笑脸模样重新浮现。
“威廉。”
雷恩凑近威廉，伸手想搭他肩膀。
但动作到一半又停住了，改成挠自己的后脑勺。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小弟求带啊(^▽^)。”
雷恩眨了眨眼，表情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我还年轻，不想死。”
对于自己这副不要脸的模样，雷恩没有半点羞耻感。
在他看来，出来混，脸皮就得厚。
这是生存的基本准则。
当然最重要的是……
还好当初他只是让人监视威廉，什么都没做。
没有触及真正的底线。
不然现在可能真的要死了。
威廉无语地瞥了雷恩一眼。
他也是挺佩服雷恩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的。
前一秒还紧张得要命。
下一秒就能嬉皮笑脸地求带。
“该干啥干啥。”
威廉淡淡说道，目光重新投向高台。
“我哪里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波动。
广场上的演讲已经结束了。
导师们开始分发收上去的通讯手环。
学员们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上前领取。
轮到威廉时，负责发放的精灵女导师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也有某种……期待？
威廉接过手环，礼貌地点了点头。
威廉用指尖轻触手环表面。
“嗡——”
轻微的震动传来。
一道淡蓝色的虚拟投影从手环上方浮现。
投影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文字，是骑士团的详细分配表。
威廉快速浏览。
表格设计得很专业，每个骑士团一百人。
姓名、职业、等阶、擅长领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人员搭配确实合理——前排有战士，中排有法师。
后排有射手和辅助，治疗职业也有配备。
只是……
威廉的目光停在自己所处骑士团团长那一栏。
手指微微顿住了。
“艾莉丝……”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威廉，我们在一个团呀！”
雷恩兴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不知何时也戴上了手环，正盯着自己的投影。
“团长是……艾莉丝？”
雷恩的声音充满惊讶。
“副团长是艾尔薇拉、你和我？”
“嗯……”
威廉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投影。
他也发现了这个骑士团的组成规律。
其实就是将多个现成的小队整合在一起。
毕竟学员们在这个空间内已经待了两年多。
彼此之间早就形成了固定的小队和默契。
不可能真的彻底打散重来。
多个小队组合，自然就成了现在的骑士团。
只是……
艾莉丝为什么会在学员名单里？
她现在还没有恢复本体记忆。
让她担任骑士团团长，接触外界……
不会让她的记忆紊乱吗？
威廉想不明白。
所以他需要去见艾拉瑞尔一面。
和她谈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威廉关掉投影，转身对雷恩说道：
“我有点事，先走了。”
“哎？你去哪？”
雷恩下意识追问。
但威廉已经迈步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好吧……”
雷恩挠挠头，也没再追问。
威廉独自走向小镇东区。
那是艾拉瑞尔母女住处所在的方向。
街道上行人稀少，大部分学员都还在广场。
偶尔有几个匆匆走过。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连阳光都显得苍白无力。
威廉走得不快，脚步很稳。
但他很快察觉到了异样。
有一种隐秘的气息，在远远地跟踪他。
不是之前雷恩那种自作聪明的电力驱动的小鸟。
这次的气息更加隐蔽，更加专业。
如果不是威廉感知敏锐，可能根本察觉不到。
但奇怪的是……
那道气息也没有特别注重隐藏自身。
它就像……故意让威廉察觉到一样。
威廉不动声色，继续慢悠悠地走着。
他甚至还刻意放慢了脚步。
像是散步一样，欣赏着街边的景色。
那道身影也跟着放慢速度。
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在感知的边缘。
‘威廉大人。’
一个声音突然在威廉脑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传入意识的传音。
声音有些熟悉，带着恭敬和歉意。
威廉脚步没有停，表情也没有变化。
但他同样用传音回应：
‘嗯。’
‘我是罗伊斯。’
那道声音继续说道，语气有些复杂。
‘一直来不及感谢您对莉莉的帮助。’
‘感谢您将她救了出来……’
威廉平静地询问道：‘可是我听说你没有去见她。’
莉莉自从被救回之后，威廉就用秘法清除了她体内的邪神侵蚀。
虽然因此丢失了许多记忆，但至少还记得与罗伊斯相识的部分。
实力也没有倒退多少，依旧稳定在七阶圣者的层次。
‘呵呵……’
罗伊斯在传音里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无奈和苦涩。
‘我很想去看看她。’
‘真的很想。’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但现在我的身份太过敏感。’
‘邪神教会的眼线无处不在。’
罗伊斯顿了顿，语气更加苦涩。
‘实在不适合和她坦诚相见。’
威廉沉默了几秒。
他能理解罗伊斯的顾虑。
卧底的身份，确实不能轻易暴露。
特别是现在这种敏感时期。
‘等我出去了，我们自然会再相见。’
‘好吧……’
威廉不再强求。
他转而询问道：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威廉的脚步依然平稳。
‘为什么监视我？’
‘呵呵……’
罗伊斯再次苦笑。
这次的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尴尬。
‘威廉大人，情况有些复杂。’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您知道的，邪神教会的一部分成员，现在在一位皇室成员的府邸中当佣人隐藏自身。’
‘而和邪神教会合作的那位精灵皇族……’
罗伊斯的声音压低，哪怕是用传音也下意识压低了。
‘他让邪神教会帮忙找机会杀死您。’
威廉：？？？？
他的脚步顿住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确实顿了一下。
黑色眼眸里闪过错愕。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
也太……荒谬？
‘而我是来监视您的……’
罗伊斯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小。
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承认错误。
‘邪神教会派我跟踪您，记录您的行踪和习惯。’
‘寻找……下手的机会。’
道路上安静了下来。
只有微风拂过墙壁的细微声响。
威廉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道：
“6”
他还真是走到哪都要被惦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