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长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他:“这是去清源县的小路地图,我年轻时走过几次,画下来了。你照着走,不会迷路。”
叶北玄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
图上标注得很详细,哪里有小路,哪里有水源,哪里可以歇脚,一目了然。
他把地图折好,贴身收起来。
“多谢山长。”
“不用谢我。”陆山长摆了摆手,“你帮县学拿第一,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拿不到,你也不用回来了。”
说罢,陆山长便起身离开。
叶北玄坐了一会儿,把地图收好,站起身,推门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叶北玄的生活变得更加紧张。
白天上课,晚上修炼,凌晨还要抽出一个时辰来研究沈青衣给他的那本册子里剩下的两个阵法。
天元鼎的光芒在第三天完全恢复了,但他没有再用那股青色的力量。
那股力量是他最大的底牌,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用。
这些天,孙大友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每天晚上叶北玄回到宿舍的时候,孙大友都会在桌上放一盘馒头和一碗热水,什么也不说,然后自己爬到床上睡觉。
叶北玄看着那些馒头和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孙大友这个人,笨是笨了点,但心眼好。
旬休日的前一天晚上,叶北玄正在床上修炼,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宿舍门口。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叶北玄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赵铁柱,他的脸色很难看。
“铁柱?”
“叶玄,出事了。”赵铁柱见门打开,顿时急切道。
“刘文远带人在演武场堵孙大友,说他偷了刘文远的丹药。”
“什么?”叶北玄一惊,心猛的沉下去。
孙大友家境一般,但为人老实,根本不可能去偷刘文远的丹药。
必然是刘文远的报复。
“孙大友现在如何?”
“在演武场,被刘文远的人围着。”
不等赵铁柱继续说,叶北玄抓起短刀,推门出去,大步朝演武场走去。
赵铁柱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快速消失在宿舍尽头。
演武场上围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看热闹的。
叶北玄拨开人群走进去,看到孙大友被五个人围在中间,脸上青了一块,嘴角有血,衣服被撕破了一个口子。
刘文远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孙大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文远把瓷瓶举起来,让周围的人都能看到,“这瓶聚气丹,是我花了一百两银子买的。你的手印还在上面,你赖得掉吗?”
孙大友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他咬着牙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他看着刘文远,声音沙哑:“我没有偷你的东西。那个瓷瓶是你让人塞到我枕头底下的,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谁会信你?”刘文远笑了,“你一个饭馆老板的儿子,穷得叮当响,买得起聚气丹吗?”
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有人同情孙大友,有人觉得刘文远说得有道理,更多的人只是在看热闹,等着看事情怎么收场。
叶北玄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孙大友身边。
刘文远看到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倨傲的神情。
“叶玄,你来替你的朋友出头?”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叶北玄看着他,目光平静:“你说孙大友偷了你的丹药,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在我手里。”刘文远晃了晃那个瓷瓶,“瓷瓶上有他的手印,这就是证据。”
“手印能说明什么?”叶北玄说,“谁都可以把瓷瓶塞到他手里,让他留下手印。”
刘文远的脸色变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在陷害他。”
全场安静了下来。
刘文远盯着叶北玄,眼神里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狠的怒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叶玄,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杏花村来的穷小子,在县学里待了两个月,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刘文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我告诉你,在这县学里,我刘家说了算。你今天要是敢替他出头,我连你一起收拾。”
叶北玄站在原地,目无惧色。
他看着刘文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收拾不了我。赵虎都收拾不了我,你算什么东西?”
刘文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赵虎昨晚在演武场上跟叶北玄交过手。
原本以为叶北玄能从赵虎手下活下来,是因为赵虎手下留情。
但很有可能是叶北玄真的有那个实力。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叶玄跟赵虎交过手?”
“昨晚演武场上的碎砖,就是他们打的?”
“三境巅峰他都打过了,刘文远一个二境初期,拿什么跟他斗?”
刘文远听着这些议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着瓷瓶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都在干什么?”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韩教习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刘文远手里的瓷瓶,又看了一眼孙大友脸上的伤,最后目光落在叶北玄身上。
“说,怎么回事。”
叶北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韩教习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刘文远面前,伸手拿过那个瓷瓶,打开闻了闻。
“这是聚气丹,品相一般,值不了五十两,更不值一百两。”
韩教习把瓷瓶盖好,看向刘文远,“你说你花了一百两买的,在哪家铺子买的?”
刘文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在……在刘家药铺。”
“刘家药铺的聚气丹,什么时候卖到一百两了?”
韩教习语气低沉,带着质问,“我上个月刚在刘家药铺买过聚气丹,六十两一瓶。你刘家的人在自己家的药铺买药,还要花一百两?”
刘文远的脸色彻底白了。
韩教习没有再多说什么,把瓷瓶收进袖子里,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在此之前,谁要是再敢在县学里私斗、诬陷、欺负同窗,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目光扫过刘文远,扫过那几个围着孙大友的人,最后落在叶北玄身上,停了一瞬。
“都散了。”
随着韩教习挥手,人群渐渐散去。
刘文远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时候狠狠地瞪了叶北玄一眼,被他无视。
孙大友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叶北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了。”
孙大友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叶玄,我……我真的没有偷他的东西。”
“我知道。”
孙大友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谢谢你。”
“说什么谢。”叶北玄笑道,“我们可是朋友。”
孙大友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虽然笑得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