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5|L沈老夫人叹了口气，示意沈樱樱起身，转头对沈川道。

    “你妹妹今日来，是想为章儿求娶樱樱。”

    沈川眉头狠狠地皱了皱，下意识看向梁时章。

    那青白的脸色，虚浮的眼袋，即便敷了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的病态，让他不由恼怒。

    一个正值年少的公子哥，整日流连烟花柳巷，不思进取，好逸恶劳！

    他又看向沈樱樱，她哭得眼睛红肿，身子瑟瑟发抖，显然是极不情愿。

    “这……””

    沈川迟疑了。

    要是梁时章是个上进好学的，以沈樱樱的身份，嫁去梁家绝对是高攀。

    可他知道这个外甥是什么德行，更清楚妹妹在梁家的处境。

    将沈樱樱嫁过去，无异于推她入火坑。

    虽然他对这个女儿谈不上多疼爱，可毕竟是自己的骨血，终究不忍。

    谢氏也是眉头紧蹙。

    沈樱樱不是她亲生的，她对这个庶女也没多少好感，但身为嫡母，眼睁睁看着庶女跳入火坑而不加阻止，传出去于她的名声有碍。

    “妹妹。”

    谢氏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樱樱还小，现在谈婚论嫁是否为时过早？”

    沈翠薇连忙道：“大嫂说的也是我考虑的，樱樱的确太小，所以我打算她和章哥儿可以先定亲，等樱樱及笄再完婚。咱们两家知根知底，樱樱嫁到梁家，绝不会受委屈。”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梁家现在什么光景，她比谁都清楚。

    妾室庶子个个虎视眈眈，沈樱樱又庶女出身，沈川也不会为她撑腰，只要无伤大雅，嫁过去只有被欺负的份。

    不过，沈樱樱过得好与坏，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她要的只是沈家这门姻亲，要的是沈家的势，要的是她章哥儿的面子。

    沈川沉吟不语，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沈清妩身上。

    他知道这场婚事，是她为了报复沈樱樱，一手促成的，可就这么毁了樱樱的一辈子，他实在心有不忍。

    “父亲。”

    沈清妩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女儿觉得，这门亲事很是合适。”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那赤金嵌红宝石的头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三妹妹性子温顺，最适合照顾人。表哥身子需要静养，恰巧需要这样的妻子在身边细心照料。而且姑母是咱们自家人，定会善待三妹妹。这比起把三妹妹嫁给不知根底的外人，两家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将沈樱樱的命运牢牢钉死。

    沈樱樱眼中满是怨毒，恨不得扑上去撕碎沈清妩那张脸，但是不能。

    如今的沈清妩，动动手指就能碾死自己。

    沈樱樱泪如雨下，“父亲，女儿不想嫁。”

    沈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沈清妩的态度很明确，由他拒绝这丫头一定会翻脸。

    他看向谢氏，希望她能说句话。

    谢氏接收到丈夫的目光，也是垂下了头，她们母女没必要为了一个庶女，伤感情。

    “老爷，阿妩说得在理。妹妹是自家人，樱樱嫁过去不会受委屈。且先定亲，等及笄再完婚，也不急于一时。”

    这话等于默认了这门亲事。

    沈樱樱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沈翠薇大喜过望，连忙道：“大哥大嫂放心，我一定会把樱樱当亲女儿疼！”

    眼瞅着这门亲事已是板上钉钉，梁时章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配上他青白的脸色，显得格外瘆人。

    他看着瘫坐在地的沈樱樱，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这个表妹虽比不上沈清妩明艳，沈芊雪清丽，但软软糯糯的，十分勾人。

    沈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摆了摆手，疲惫道：“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吧。樱樱是沈家的姑娘，不能怠慢了，你回去和你丈夫商量商量，选个吉日，先把亲事定下来。”

    “多谢母亲！”

    沈翠薇喜滋滋地行礼。

    事情定下，沈翠薇母子又坐了片刻，说了些客套话，便告辞离去。

    临走前，沈翠薇特意走到沈樱樱面前，拉着她的手亲热道：“好孩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沈樱樱像个提线木偶，任由她拉着，眸子里一片绝望。

    送走沈翠薇母子，寿安堂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沈樱樱呆愣地站着，不哭不闹，像座雕塑。

    沈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也知道此事已成定局，无法更改。

    “带三姑娘回去休息吧。”

    沈老夫人对外面守门的丫鬟吩咐道。

    两个丫鬟上前，将沈樱樱搀扶起来。

    她踉踉跄跄地往外走，经过沈清妩身边时，她停下了脚步，用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望着沈清妩。

    “大姐姐，你满意了？”

    沈清妩依旧端坐着，挑眉道：“三妹妹这话从何说起？姑母求娶，长辈应允，这是你的好姻缘，我为何不满意？”

    沈樱樱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姻缘一个好姻缘，沈清妩，你好狠的心。”

    “狠心？”

    沈清妩反问，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比起借刀杀人，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三妹妹，路是自己选的，愿赌服输，怨不得旁人。”

    沈樱樱浑身一颤，双眼重新恢复了焦距，里面是彻骨的恨意。

    她死死盯着沈清妩，似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你会下地狱的！”

    沈清妩笑了，笑容明艳如花，却冷得让人心寒。

    “我不怕。”

    看着她的笑，沈芊雪打了一个哆嗦，总觉得下一个，就到自己了。

    “祖母，父亲，母亲，孙女也告退了。”

    沈芊雪起身行礼，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沈老夫人淡淡的“嗯”了一声，“去吧。”

    沈芊雪离开后，楚氏也告退了，一时间，寿安堂内只剩下沈老夫人，沈川，谢氏和沈清妩四人。

    沈川看着沈清妩，欲言又止。

    他欣赏这个女儿的手段，可又觉得她手段太过毒辣。

    沈樱樱再不对，毕竟是她的妹妹，何至于此？

    沈川踌躇着开口，“阿妩，樱樱的事，是不是有些过了？”

    “过了？”

    沈清妩失笑，“三妹妹没有证据，联合二妹妹败坏我名声时，父亲怎么不说过了？如今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她们不仁，我又何须顾念姐妹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