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看着眼前已经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黄眉老祖卖了个底朝天的青狮。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种感觉就像是甲方终于签收了验收单。
“行了，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俺老孙说话算话。”
“给你个五星好评，顺便送你一程。”
青狮听到这话，原本灰败的眼神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希望。
“你……你不杀我？”
“你要放我回灵山？”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不折磨你了。”
“直接送你去见你的佛祖，这服务还不周到吗？”
话音刚落，孙悟空指尖那团跳跃的功德神雷骤然收缩。
没有任何花哨的爆炸，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就像是橡皮擦擦掉了纸上的铅笔印。
“滋啦”一声轻响。
青狮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只留下一颗散发着青色幽光、还有点烫手的妖丹，滴溜溜地掉在地上。
“叮！恭喜宿主，斩杀太乙金仙级妖魔，获得功德点：！”
“叮！获得战利品：千年狮王内丹x1！”
孙悟空熟练地一招手，把那颗内丹收进怀里。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玩意儿拿回去给老沙炖汤，应该能补补钙。”
沙三在旁边听得一脸憨厚地点头。
“大师兄说得对，这狮子骨头硬，炖汤肯定香。”
处理完“主菜”，孙悟空拍了拍手，转过身。
那双闪烁着金光的眸子，越过还在冒热气的黄金锅，落在了角落里那堆瑟瑟发抖的白骨上。
白骨精此刻已经缩成了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刚才青狮被“物理超度”的全过程，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连那种有编制、有后台的大妖都被扬了骨灰。
她这种没名没分、还是个“尸魔”出身的野妖怪，那还不得被碾成粉末泡茶喝？
“别……别杀我……”
“大圣饶命……长老饶命……”
白骨精一边哆嗦，一边发出微弱的求饶声。
那种骨头碰撞发出的“咔咔”声，听得人牙酸。
唐僧看着那堆可怜兮兮的白骨，动了动嘴唇。
他本能地想要念一句“阿弥陀佛，放下屠刀”。
但一想到这一路上这妖怪的狠毒手段，还有刚才差点被吃的经历。
唐僧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求情话又咽了回去。
“悟空，你看着办吧。”
“为师……不管了。”
这就是一种默许，一种权力的彻底移交。
孙悟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哟，老唐，觉悟提高了啊？”
“以前不是还得念叨两句‘扫地恐伤蝼蚁命’吗？”
唐僧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蝼蚁尚且偷生，但若是这蝼蚁想吃人，那就是害虫。”
“害虫，是该除。”
孙悟空嘿嘿一笑，心里对这个便宜师父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能干大事的样子。
他走到白骨精面前，蹲下身子。
手中的金箍棒轻轻敲打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催命声。
“别抖了，再抖都要散架了。”
“俺老孙这人，最讲道理。”
“杀你之前，总得让你死个明白。”
“功德法眼，开！”
两道实质般的金光再次射出，瞬间笼罩了白骨精的残躯。
这一次，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罪恶审判。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一个身穿罗裙的年轻女子，正带着家丁在山间踏青。
那是还没变成妖怪前的白骨夫人，那时候她还叫白晶晶。
笑靥如花，温婉可人。
然而画面陡然一转。
一群凶神恶煞的山贼冲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花草，家丁惨死。
那个温婉的女子被拖进深山，遭受了非人的凌辱，最后被抛尸荒野。
她的尸体在荒山野岭中腐烂，无人收敛。
直到一股地煞怨气钻进了那一堆白骨。
她醒了。
带着滔天的怨恨和对世间的不甘，她变成了一个吃人的怪物。
她想吃唐僧肉，不是为了长生不老。
只是因为那个传说——吃了唐僧肉，可以重塑肉身，变回真正的人。
画面缓缓消散。
山洞里一片死寂。
猪二停止了剔牙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啧，这也是个苦命人啊。”
“要是当年俺老猪在，这群山贼高低得挨我九齿钉耙。”
敖灵霜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中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哀伤。
她也是身负冤屈，太理解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了。
唐僧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的白骨，轻轻叹息了一声。
“阿弥陀佛……因果循环，皆是苦难。”
孙悟空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波动。
但他眼中的杀气，却消散了不少。
“虽然情有可原，但毕竟作恶多端。”
“为了变回人，你吃了多少无辜的路人，这笔账，赖不掉。”
白骨精趴在地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我知道……我有罪……”
“我只是……太想做人了……”
“我不想当一堆冷冰冰的骨头……我不想……”
孙悟空站起身，金箍棒重重地顿在地上。
“行了，别卖惨了。”
“俺老孙不是开慈善堂的，但也不是那帮只知道杀妖取丹的秃驴。”
“给你两条路。”
“第一，我现在一棒子把你敲碎，再用功德火帮你净化。”
“你能走得干干净净，下辈子投胎去做个富家翁家的猫狗，享几年清福。”
白骨精浑身一颤，没有说话。
显然，她不想死。
“这第二条路嘛……”
孙悟空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诱惑。
就像是一个拿着棒棒糖诱拐小朋友的怪蜀黍。
“把你的真灵交出来，签了这张卖身契。”
“以后跟着我混。”
“我不敢保证你能立刻变回人。”
“但我能保证，只要你业绩做得好，我会帮你重塑真身。”
“而且是堂堂正正的人身，不用担心天打雷劈的那种。”
白骨精猛地抬起头。
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两团幽绿的鬼火剧烈跳动。
“真……真的？”
“大圣……您没骗我？”
孙悟空嗤笑一声。
“骗你？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是你这一身脆骨头能熬汤，还是你那点微末道行能当下酒菜？”
“我缺个干杂活的，我看你脑子还算灵光，还会变戏法。”
“怎么样？干不干？”
“给个痛快话，我很忙的。”
白骨精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对着孙悟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那是真的磕，脑壳撞地板的声音清脆悦耳。
“我愿意！”
“只要能重塑人身，只要能摆脱这副鬼样子！”
“就算是做牛做马，小女子也心甘情愿！”
“小女子愿献出真灵，永世追随大圣！”
话音刚落，一缕幽蓝色的灵魂之火从白骨中飘了出来。
那是她的本命真灵。
只要孙悟空稍微一用力，她就会瞬间魂飞魄散。
孙悟空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抓过那缕真灵，随手往眉心一拍。
“叮！恭喜宿主，收服特殊妖魔“尸魔白骨精”！”
“叮！检测到该目标具有极高的改造价值，是否消耗功德点进行“功德点化”？”
“说明：点化后，将洗去其一身妖邪之气，保留其特殊能力，并重塑灵体！”
“消耗功德值：200,000点！”
二十万？
孙悟空心里稍微肉疼了一下。
这可是二十万啊！
那是他辛辛苦苦打怪做任务攒下来的血汗钱！
这败家系统，要价是真黑啊！
不过……
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充满潜力的白骨。
孙悟空咬了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功德找不到好员工。
“点化！给我最高规格的点化！”
“叮！扣除功德点200,000！”
“开始点化！”
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那堆白骨上。
这金光神圣、浩大、温暖。
原本阴森恐怖的白骨洞，瞬间变得像是什么洞天福地。
那堆惨白的骨头，在金光中迅速融化、重组。
那些缠绕在骨头上的黑色怨气，就像是雪花遇到了烈阳，滋滋冒着黑烟消散无踪。
猪二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乖乖……这就是功德金光？”
“这也太晃眼了吧？比那帮菩萨头顶的灯泡还亮！”
光芒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当金光缓缓散去。
原本那堆恐怖的白骨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跪伏在地上的身影。
不再是阴森的老妇，也不是什么骷髅架子。
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女。
一身素白的衣裙，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虽然身体看起来还有些半透明的虚幻感，但这确实是灵体！
纯净得没有一丝妖气的灵体！
少女缓缓睁开眼睛。
那种重获新生的震撼，让她呆滞了好几秒。
她颤抖着抬起双手，看着自己那没有一丝腐肉、只有淡淡流光的手掌。
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是血泪。
是晶莹剔透的泪水。
“我……我变回人了？”
“虽然只是灵体……但我……我有温度了？”
她猛地扑倒在孙悟空脚下，哭得像个孩子。
“多谢大圣！多谢主公！”
“再造之恩，白晶晶粉身碎骨也难以为报！”
孙悟空背着手，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其实心里在滴血：那可是二十万功德啊！你要是不给我也赚回来，我就把你炖了！
“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既然入了我的伙，以前那个‘白骨夫人’就死了。”
“以后，你就叫白晶。”
“简单好记，还亮堂。”
少女抬起头，用力擦干眼泪，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是！白晶遵命！”
孙悟空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这新员工的属性。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二十万，花得值啊！
这简直是超值大礼包！
“姓名：白晶”
“种族：功德灵体（特殊）”
“修为：真仙境后期（因祸得福，潜力提升）”
“忠诚度：MAX（死忠）”
“天赋神通：真实幻境”
“说明：原本的尸魔幻术经过功德之力洗礼，发生质变。可消耗灵力构建一个极度真实的幻境空间，连太乙金仙都难以在短时间内看破真假。是搞情报、做宣传、拍电影的神技！”
孙悟空的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这哪是收了个小弟啊，这是收了个特效团队啊！
有了这本事，以后想忽悠谁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很好，非常好。”
孙悟空满意地拍了拍白晶的肩膀（虽然手感有点凉）。
“白晶啊，组织对你很看好。”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西游功德集团”文宣部兼情报科的科长了。”
白晶一脸懵逼。
“文……文宣部？那是干什么的？”
孙悟空大手一挥，指向洞外那广阔的天地。
“以后，不管是哪个山头的妖怪，还是天庭的哪路神仙。”
“只要我想整他，你就负责给我编故事……啊呸，是负责宣传真相。”
“我要让全三界都知道，咱们才是正义之师！”
“我要让那些想害咱们的人，还没动手，名声就已经臭大街了！”
猪二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
“猴哥……你也太损了吧？”
“这是要搞舆论战啊？”
“这比直接杀人还狠啊！”
孙悟空斜了他一眼。
“这叫兵不血刃，懂不懂？”
“行了，别废话了。”
“白晶，既然你是第一天上岗，我就先给你派个活儿。”
孙悟空指了指旁边那口还在冒泡的黄金锅，又指了指洞里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小妖。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腹黑的笑容。
“那个青狮虽然死了，但这口锅不能浪费。”
“这白骨洞也算个不错的据点。”
“我要你用你的幻术，给我造一个‘假现场’。”
“就造成……青狮使者并没有死，而是大胜而归，并且还在这里花天酒地，准备长期驻扎的假象。”
白晶虽然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现在的脑回路很简单：老板说啥就是啥。
“属下明白！”
“只需要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能让这白骨洞看起来像是……像是青狮的老巢！”
孙悟空点了点头，眼神幽深地望向西方。
“很好。”
“黄眉那小子不是在小雷音寺等着吗？”
“那我就先给他送一份‘大礼’。”
“让他以为，这一局，他又赢了。”
“等到他放松警惕的时候……”
孙悟空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爆响。
“咱们就给他来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