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炽州,大学宿舍。
张强盘腿坐在床上,大拇指还在飞速刷新着微博广场。
前一秒,热搜榜前十还有四个词条在花式嘲讽“中州无人”、“排队等死”。
下一秒,屏幕猛地一卡。
进度条转了半圈,整个热搜榜的排版瞬间重置。
一个暗红色的“爆”字,直接空降热搜第一,硬生生把凌夜十连冠的词条压到了
#星海娱乐官宣:姜未央十一月下场#
张强愣住了,指尖一点,切进词条。
屏幕中央,弹出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海报。
海报下方,只有一行极简的白字。
“十一月一日,神作降临,敬请期待。”
张强盯着那张海报,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点开评论区。
原本还在满世界造梗、敲锣打鼓庆祝凌夜提前封神的评论区,此刻风向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画风突变得让人头皮发麻。
“卧槽!中州这是急眼了?把这个疯婆子放出来了?!”
“玩不起是不是?又拿‘特聘’当遮羞布开小号炸鱼!沈长风和郑安刚被抬走,直接上核武器了?”
“新来的不懂就问,这女人谁啊?海报搞得这么阴间,比沈长风还牛?”
这条提问下,几秒钟内就被跟了几百条回复,全是科普姜未央的“凶名”。
“牛?这特么是乐坛活阎王!前年有个顶流歌手录歌时擅自改了她半个和弦,她直接把母带砸人脸上,指着鼻子骂人家‘声带没发育完全就滚去唱儿歌’,当场把人骂抑郁!”
“楼上说浅了,她最疯的一次是当中州曲协的面,把会长的乐谱撕了,说那是‘垃圾桶里的艺术’,关键是那帮老家伙愣是一个屁都没敢放。”
“兄弟们,别盲目乐观了,沈老和郑老虽然强,但好歹讲规矩、要脸面,这疯批写歌完全不讲道理,这次夜哥真踢到钢板了!”
“坏了,十连冠的劫数真来了……”
一股恐慌的气氛,迅速席卷全网。
原本因为十连冠而极度膨胀的凌夜粉丝,瞬间被这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浇了一盆冷水。
……
北辰州,某高档别墅的电竞房内。
周瑾穿着宽松睡衣,正哼着小曲,拆刚送到的炸鸡外卖。
浓郁的油脂香气在房间里弥散。
“咔嚓。”
他咬了一口酥脆的鸡腿肉,满脸幸福。
左手熟练地握住鼠标,双击点开排位匹配。
就在这时,桌面上扔着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微信提示音响成一片。
周瑾眉头紧皱,嫌弃地扯了张纸巾。
他随意地蹭了蹭手指上的油渍,不耐烦地点开屏幕。
消息全来自于“蓝星乐坛养老院”的群聊。
张哲东发了个疯狂擦汗的表情包:“坏了,这女魔头怎么下山了?西琼州星海娱乐这是嫌自己命太长,敢把她请过去?”
林婉立刻跟进:“完犊子,凌夜的连冠怕是真要断在这儿了,姜未央那套极端破坏流编曲,在蓝星根本找不到对手。”
周震:“附议,凌夜之前靠词意和立意赢了沈、郑两位泰斗,但十一月这局碰到姜未央,凌夜这波大概率是要寄了。”
“可惜了,十二连冠的神话,就差临门一脚。”
“大家准备好份子钱,十一月一号中午十二点,准时去给凌夜的连冠吃席吧。”
周瑾咬着鸡腿,看着满屏的“唱衰”与“恐惧”。
他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打吧打吧,打出脑浆子才好呢。”
他美滋滋地嘀咕了一句。
对于姜未央的凶名,他比谁都清楚。
那就是个纯粹的音乐暴徒。
但那又怎样?
他暗自庆幸,十月份去帮凌夜唱了首《青花瓷》,活儿已经干完。
十一月这趟浑水,谁爱去蹚谁去。
反正自己现在是个功成身退的自由人。
屏幕上跳出“匹配成功”的提示框。
周瑾随手把手机扔到桌上,戴上电竞耳机,双手搭上键盘,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老子今天必须上王者!”
……
东韵州,幻音工作室。
韩磊手里攥着刚汇总出来的舆情平板,快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星海娱乐十分钟前刚发的官宣海报,确认了姜未央十一月下场。”
韩磊的声音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言简意赅。
“现在全网都在带节奏,对方的水军出动了,风向对我们很不利,很多路人和粉丝都觉得连冠要断。”
韩磊将平板推到桌面上,屏幕上正是那张咬着棒棒糖的黑红海报。
“我们是准备正面预热对刚,还是冷处理避避风头?”
办公桌后。
凌夜靠在人体工学椅上。
没有愤怒,没有紧张。
他甚至连那张充满挑衅意味的海报都没多看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面前的显示器上。
屏幕上,是一个已经完成编曲工程文件。
密密麻麻的音轨从上往下排列。
钢琴、大提琴、合成器底噪、甚至还有教堂钟声的采样波形。
所有的音轨,正死死咬合在一起。
凌夜端起手边的黑色保温杯,拧开盖子。
几粒枸杞在水面上打着转。
他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不需要回应。”
韩磊愣了一下。
“就这么放任他们炒作?”
“让他们炒。”
外界越是歇斯底里,越是吵得不可开交。
他就要越安静。
只有那些手里没牌的人,才需要靠嗓门来壮胆。
真正的猎手,只需要在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把枪口顶在对方的脑门上,扣下扳机就行了。
韩磊看着凌夜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原本悬着的心奇迹般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明白了。”
韩磊拿起平板,转身快步离开,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凌夜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
工程文件里,那首在这个世界足以引发编曲学海啸的暗黑神作,伴奏框架已经打磨完毕。
现在,只缺一个主音了。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
“FirstBlood!(第一滴血)”
振奋人心的系统女声响起。
周瑾操控着手里的刺客英雄,完成了一波极其丝滑的越塔强杀,顺利拿到一血。
“就这?也敢在你瑾神面前装?”周瑾得意地扬起下巴。
右手捏起一块外酥里嫩的鸡米花,就准备往嘴里丢。
“嗡——嗡——嗡——”
摆在键盘旁边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震动声。
周瑾手一抖,鸡米花“吧唧”一声掉在了鼠标垫上。
“卧槽!”他烦躁地爆了句粗口。
“谁他妈这个时候打电话?不知道老子在冲王者吗?!”
他骂骂咧咧地扫向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上,两个大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凌夜”
周瑾脸上瞬间僵住,瞳孔地震。
大脑在这一秒钟内疯狂宕机。
这个时候?凌夜?打电话给我?!
“接?不接?”
游戏里,对面的打野已经包抄过来了,但周瑾现在完全顾不上键盘。
他咽了口唾沫,在手机震动到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赶紧把手上的油往睡衣裤腿上狠狠蹭了两下。
深吸一口气,滑开接听键。
“喂……”周瑾的声音有点发虚,带着一种“我信号不好”的试探。
“凌夜啊?那个……我刚进游戏,推塔呢,有啥指示?”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寒暄和废话。
凌夜理所当然的声音,顺着听筒清晰地砸进了周瑾的耳朵里。
“来我工作室,加个班。”
“……”
音响里,正好传出自家防御塔被摧毁的音效。
周瑾看着屏幕上灰掉的游戏界面,再看看鼠标垫上的鸡米花。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当场戴上痛苦面具,声音凄凉得像个被包工头强行抓壮丁的苦力:
“不是……大哥,十一月的局,你摇我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