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死了。
不是那种文艺修辞里的万籁俱寂，而是物理规则被降维打击，传播介质在这一瞬直接崩成了基本粒子。
地球六十亿生灵，无论是在地下掩体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父亲，还是站在黑色长城防线上握紧弑神武的战士，此刻都僵硬地仰着脖子。
天，烂了。
原本灰败的苍穹并没有破碎露出星空，而是被一层疯狂蠕动、流淌着黑色油脂的肉壁取代。那东西就像把一个长满烂疮的胃袋内壁，死死贴在了地球的大气层外侧。
这就是虚空油鳗。它盘踞在维度夹缝，身躯绵延三光年，仅仅探入现实维度的这颗头颅，直径就超过了木星轨道。
那股味道透过了物理隔绝，直冲天灵盖——那是无数个文明尸骸在强酸里发酵了亿万年的恶臭，闻一口都能让灵魂长毛。
北之星，黑色长城指挥中心。
红色警报灯转得像发疯的风车，怜风死死抓着指挥台边缘，指甲崩断在合金缝隙里，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引力常数崩坏。”
“月球轨道偏移45度，正在砸向地球！”
“这不是入侵……”怜风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绝望在喉咙里打转，“这是……进食。”
屏幕上，数千枚携带核弹头和弑神武的洲际导弹拖着尾焰冲天而起，如逆流而上的萤火虫群，悲壮地撞向那层油腻的天幕。
轰轰轰——！
天空被几千个太阳点燃。
然而硝烟散去，那层黑色的表皮连点油皮都没蹭破，那些核爆的高温，甚至没能烫死它表皮褶皱里的一只寄生螨虫。
那只浑浊、布满血丝的主眼转动了一下。
亿万个复眼瞳孔同时聚焦，盯着地球。
那种眼神，就像人类看着餐盘里还在努力蠕动的乳酸菌。
就在全人类理智即将崩断的瞬间——
滋滋——！
全球所有屏幕，从时代广场的大屏到路边小贩的电子秤，画面同时一跳。
林凡那张帅脸蛮横地挤占了所有视线。
背景是奢华的寝宫，他身旁，凯莎单手翻书，神色优雅中带着一抹被吵到的煞气。
“凡子？！”葛小伦手里的虚空大剑哐当掉地，眼圈瞬间红了。
“把眼泪憋回去，老子还没死呢。”
林凡隔着屏幕，暗金色的量子数据流在瞳孔中如瀑布冲刷，语气森寒且狂傲：
“这头虚空油鳗是卡尔养的‘活体黑洞’。你们那点核弹，给它做艾灸都不够格。”
“既然它想吃，那就让它吃！”
林凡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巨脸，嘴角扯出一个疯批的弧度：
“不过……我们得做一颗它永远消化不了、还能崩断它满嘴牙的铜豌豆！”
镜头未转，声音却直接在巨峡市废墟上空炸响。
那是针对三个分身的最高级量子敕令。
“别在那摆pose了！那是三光年的大家伙，你们三个小牙签根本咬不动！”
“给老子起阵！把太阳系连锅端……不对，是连锅罩起来！少一根汗毛，老子把你们塞回意识黑屋关一万年禁闭，天天循环播放《铁窗泪》！”
与此同时，天基号寝宫内。
林凡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紧，指节泛白。他身后的虚空中，庞大的量子算力洪流如开闸泄洪般疯狂涌出，顺着无形的链接，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那三个分身。
“唔……”
旁边的凯莎微微蹙眉，那只一直放在小腹上的手下意识收紧。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应到了父亲能量的剧烈抽取，不安地躁动了一下，连带着抽取了母体的一部分本源。
“别逞强。”凯莎没有抬头，另一只手却悄然握住了林凡的手腕，一股温和的神圣原子能量反哺回去，“这阵法消耗的是你的生命本源，省着点用。”
林凡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咧嘴一笑：“放心老婆，我有数。但这波逼如果不装圆润了，这三个小弟以后没法带。”
废墟之上。
得到本体充能的三个小人，身形齐齐一震。
古拉（贪念）提着快掉下来的裤腰带，肥脸上满是肉疼，手里抓着的金算盘投影被捏得咔咔响。
“亏大了！这波绝对亏大了！”古拉双手托天，眼中精芒爆闪，那是守财奴自家金库被盗时的狂怒，“这一波防御得烧多少能量？那是本体的血汗钱啊！回头我要吃十个恒星补回来！少一个我就罢工！”
“烦死了！我想打爆它的头，不想当缩头乌龟！”阿修罗（嗔念）气得哇哇乱叫，小拳头对着空气疯狂挥舞，打出一圈圈音爆云，却还是乖乖站在了阵眼位置。
“完美的……封闭系统……”莫比乌斯（痴念）阴森森地笑着，苍白手指在虚空极速勾勒，复杂的黑色符文漫天飞舞。
“结阵！量子混沌钟——起！”
嗡！！！
一声清越、古朴的钟鸣，无视介质，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震荡。
金、红、黑三色光辉在废墟上空交汇，化作不可撼动的暗金色洪流，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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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宏大的半透明金色光幕，以超光速向外膨胀！
它扫过破碎的大气层，强行缝合了空间裂缝；它掠过月球，将那颗即将坠落的卫星像按弹珠一样按回轨道；它覆盖火星、木星……直到柯伊伯带边缘。
弹指间。
从宇宙高维视角俯瞰。
黑暗冰冷的深渊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流转着混沌气流的金色“蛋壳”。
它将中央那颗燃烧的太阳，以及八大行星，死死护在中心，像是一个顽固的钉子户，扎根在虚空巨兽的嘴边。
“铛——！”
虚空油鳗足以粉碎星辰的引力潮汐，狠狠撞击在光幕上。
没碎。
连裂纹都没有。
只是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活下来了？
蕾娜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已经变成漆黑“胃壁”的天空，又看看那个把太阳系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流转着金色符文的“蛋壳”。
她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眼角疯狂抽搐。
“林凡……”
蕾娜的声音带着三分崩溃，七分荒谬：“你管这叫防御？把太阳系像个鸡蛋一样包起来，连个透气孔都不留？你这是在保护我们，还是给那条鱼打包外卖啊？甚至还贴心地加了个真空防漏包装？”
“我也想问。”蔷薇收回飞刀，一脸无语地指着远处那个脖挂金链、正对着天空比中指的古拉，“让那个死胖子当阵眼？你确定待会儿进了肚子，他不会为了换点高能装备，把太阳给卖了换零花钱？”
“蔷薇，你这就太小看那个胖子了。”
鹤熙的分身端着红茶，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腹黑弧度，慢悠悠补刀：
“如果是平时，他可能会犹豫。但在虚空生物肚子里，咱们这‘一炉子’高阶基因大概能换不少虚空币？如果对方出价一件+13的虚空神器，哪怕是把咱们连人带球挂咸鱼上卖了，从商业逻辑上讲，也是这胖子能干出来的事。”
屏幕里，林凡并没有因为众人的吐槽而尴尬。
他搂着凯莎，眼神骤冷，那个表情让所有人到了嘴边的玩笑都咽了回去。
“吐槽到此为止。”
“听着，这层乌龟壳不是无敌的。”林凡视线如刀，透过屏幕剖开了所有人的侥幸，“它切断了与已知宇宙的一切联系。虽然太阳还在，但面对虚空油鳗体内的法则压制，这层护盾无法从外界汲取任何量子能源。”
“这意味着，护盾能量恒定，用一点少一点。”
凯莎放下书，银眸清冷，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如坠冰窟：
“这是潜水钟，不是安全屋。虚空生物体内连接着未知维度。它肚子里可能有腐蚀万物的强酸，也可能有上个纪元的寄生军团。”
“如果护盾破了，太阳系就真的成了一坨被消化的翔。”
林凡指着那张遮蔽星河、正在缓缓闭合的巨口：
“在我赶到之前，别死在里面。要是死了，老子去冥界把你们揪出来再揍一顿！”
咔嚓——！！！
苍穹之上，一声令星河战栗的爆响。
那是虚空油鳗彻底失去了耐心。几颗堪比地球大小的惨白利齿狠狠咬在光幕上，当场崩断，碎片如流星雨般砸向深渊。
嚼不碎？
那就生吞。
“咕嘟——”
怪物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星核摩擦般的低吼。巨大的食道蠕动，产生了无法抗拒的吞噬吸力。
外界的星光，彻底消失。
这头怪物仰起头，将那个包裹着整个太阳系的“金蛋”，像吞一颗药丸一样，一口闷入腹中。
绝对的黑暗降临。
只有护盾内，那颗孤独的太阳还在散发着光热。
蔷薇下意识贴着金色光盾往外看去。
借着护盾的光芒，她看清了外面的景象，瞳孔瞬间收缩成针。
在那层金色的光膜之外，是无尽翻滚的绿色强酸海洋。
而在那强酸之中，无数条只有半人高、长着复眼和吸盘的半透明寄生虫，正密密麻麻地吸附在护盾上。
它们张开满是细密尖牙的口器，像是在啃食骨髓，对着护盾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那不是在吃能量。
那亿万双贪婪的小眼睛，正直勾勾地透过护盾，盯着里面的每一个活人。
“咔……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蔷薇面前的护盾上传来。
那是第一道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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