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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4章 地牢深处,亲人何在
    谢峥走在最前,右手紧紧握住清霆剑的剑柄,手心里全是汗。左手握着一枚夜明珠,柔和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两米左右的范围。光晕之外,是无边的黑暗,像一张巨兽的大口,随时准备将人吞没。

    他的心跳得很快,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活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这会儿怂成这样?

    可那股从脚底往上窜的寒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清晏紧随其后,同样手握剑柄,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冷静。她的神识最大限度放开,向四周蔓延,捕捉着每一丝微弱的波动。

    陆昭走在她身侧,目光沉凝。他的呼吸很轻,脚步也很轻,但苏清晏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几乎要凝成实质。

    顾铭、李承安落在最后,成犄角之势,互相掩护。

    没有人说话,只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幽深的石梯通道中一下一下回荡。

    石梯向下延伸,不知尽头。

    边角处长着些许潮湿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但石梯正中央,却异常光滑,像是被人反复踩踏过无数次。

    谢峥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在通道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应该……经常有人走动。”

    陆昭低头看向脚下的石梯,目光幽深。看着那些被磨得光滑的石面,轻声自语。

    “这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到底在这地下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清晏没有接话。她忽然顿住脚步,眉头微蹙,侧耳倾听。

    “嘘——”

    几人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通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水滴声,滴答,滴答。

    李承安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凑上前,神识传声:“苏道友,你发现了什么?”

    苏清晏的声音很轻:“我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咆哮,在嚎叫。”

    几人对视一眼,背上都窜起一股寒意。

    谢峥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不管是什么?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务实,没有多余的情绪。但声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不是恐惧,是即将面对未知时的本能紧张。

    顾铭低声道,“走了这么久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估计人都跑光了。我们加快些脚步。”

    其实经过这些年的并肩作战,李承安几人对苏清晏也有着绝对的信任。

    几人不再犹豫,当即加快脚步。

    越往下走,光线果然越发亮。

    石梯两旁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块块嵌入的发光晶石。晶石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将前方的路照得一目了然。视野开阔起来,黑暗被驱散,可不知为何,那股压抑感反而更重了。

    与此同时,真的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声音,并且越来越清晰。

    怒喝声。嘶吼声。咆哮声。还有……低低的、绝望的哭泣声。从下方空间,一阵一阵地传来,像无数被困住的野兽,在黑暗中挣扎嚎叫。

    谢峥几人对视一眼,再也按捺不住探查真相的冲动。他们灵力微提,脚下发力,几乎是在石梯上飞掠而下。

    很快——

    石梯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几人几乎同时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那是地牢。

    一座巨大而空旷的地下空间,四周是天然形成的石壁,被人为开凿打磨,形成一圈圈环形的牢房。一根根手臂粗细的玄铁锁链,穿透人的肩胛骨,穿透脚踝,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死死锁住。锁链的另一头,深深扎进坚硬的石壁,嵌入阵纹,与整座地牢融为一体。

    那些人——

    有的还在痛苦挣扎,拖着沉重的锁链在地上来回挪动,发出低沉的怒吼和咆哮。

    有的疯狂地捶打着石壁,拳头早已血肉模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一味地嘶吼嚎叫。

    有的则认命般垂着头,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具具还没有彻底断气的尸体,只有极其微弱的胸膛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腐臭味,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说不清的绝望气息。

    谢峥试着向前迈了一步。

    叮当——

    锁链的轻响惊动了那些被囚禁的人。

    他们猛地抬起头,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那一双双眼睛——

    有的空洞,有的疯狂,有的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有的则露出孩童般惊恐无助的神情。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眼中,都没有了正常人该有的清明。

    那是被长期折磨、被药物控制、被绝望吞噬后,才会出现的眼神。

    “吼——!!!”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咆哮,紧接着,整个地牢都沸腾了!锁链疯狂碰撞的声音,愤怒的嘶吼声,痛苦的哀嚎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几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剑柄,灵力涌动。

    但那些人只是咆哮,只是挣扎,却没有一个人能挣脱锁链的束缚。他们像一群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只能以这种方式,宣泄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他们……”

    李承安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们已经失去神志了。”

    谢峥没有说话,收回脚,定定看着眼前这一幕。

    就在这时——

    苏清晏的身形猛地一僵。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地牢深处某个角落。那里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白发散乱,垂着头,一动不动。

    可那道身影的轮廓,那件虽已破烂却依稀可辨的衣袍,那垂在身侧的、骨节分明的手——

    苏清晏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背影。

    那是她爷爷。

    几乎在同一瞬间——

    陆昭浑身一震,目光投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两个人互相依偎着,一个中年男子,一个中年女子。男子的眉眼,与陆昭有七分相似;女子的发髻早已散乱。

    “族叔……族婶……”

    顾铭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的目光越过重重锁链,落在一个独臂的老人身上。老人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乱糟糟地披散着——被一根粗大锁链穿透肩骨。

    那是他顾家二大爷。

    李承安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牢最深处一个单独隔开的牢房。那里关着一个满头白发、浑身伤痕的老者。老者的脸埋在膝间,看不清面容,可那件破烂袍子上,依稀可见李家独有的族徽纹样。

    “这是他小爷爷,李震岳的亲弟弟。”

    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他们苦苦寻找的身影。

    那些日日夜夜在梦中出现的面孔。

    那些本以为早已化作枯骨的亲人。

    那些支撑他们活到今天、撑到现在的——最后的牵挂。

    “他们还活着。”

    “他们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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