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的声音里透着荒谬与讽刺，“他真知道错了？他不过是发现自己没人可依靠了，怕再也不能啃老、不能再吸我的血罢了！”
“小美，我们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啊！”刘美兰继续打感情牌，“你们俩是打着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就在帮你哥哥一次吧！”
樊胜美冷冷的一笑，“你问我怎么帮他？他能这么快出来，不就是你把那十万赔偿款拿去给他交罚款了吗？
警察早就告诉我了，他们俩的罚款加起来才四万，剩下的钱够他安稳过好一阵子了，你还想我怎么帮？”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十万块钱，本是林墨从对方手里艰难讨回的赔偿款，。
原计划留给父亲治病，谁知转眼就被母亲拿去填了哥哥的无底洞。如今钱花了，麻烦却丝毫未减，只剩下一地鸡毛。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樊胜英的声音又抢了过来，气急败坏中带着嘶哑，“我根本没见到剩下的钱！
你嫂子她哥说了，罚款、保释金，再加上打点关系的花费，早就一分不剩了！
而且我跟你说的也不是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我就问你，樊胜美，你凭什么背着我卖房子？”
“凭什么？”樊胜美几乎是吼了出来，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就凭爸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
就凭那房子的首付大半是我出的！就凭房贷是我和爸妈一起还的！这些年，你除了惹是生非，为这个家掏过一分钱吗？”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声音骤然冷得像一块冰：“我明白告诉你，房子已经卖了，钱都用来给爸治病了，你一分也别想拿到。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你放屁！”樊胜英在电话那头咆哮，“那房子卖了六十万！爸治病能花多少？最多三四十万！剩下的钱呢？你给我交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樊胜美望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她浑身发颤。
她忽然觉得无比可笑，这么多年，她掏心掏肺地支撑着这个家，最后换来的竟是这样的指责与威胁。
“樊胜英，你还要脸吗？”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首付我出了大头，房贷我还了整整五年，家里的日常开销、你儿子的学费，哪一样不是我在扛？
我留下这笔钱又怎样？除了支付爸住院时的医药费，剩下的还得按月寄回家做生活费和疗养费。
你一个堂堂男人，有什么脸面来跟我要钱？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有手有脚的不去工作赚钱，就知道吸血啃老，或者都是浪费空气！”
樊胜英闻言有些恼羞成怒，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他瞪圆了眼睛，冲着妹妹厉声威胁道：“臭丫头，翅膀硬了是吧？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我就把你做的这些好事全发到网上去！让大家评评理，看你怎么有脸面对亲戚朋友。
亲哥的房子你也敢卖，爹妈的死活你现在也不管，到时候看你还怎么抬头做人！”
刘美兰望着眼前争执不休的一双儿女，心中焦灼万分：“胜英啊，小美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从情感上讲，她自然是偏向儿子的，可眼下家里的积蓄都握在女儿手里，她也只能放低姿态，不敢像从前那样一味袒护。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女儿仿佛变了个人，一改过去的顺从和顾家，处处与自己作对。
每次她稍一偏袒儿子，女儿的反应就格外激烈，这让刘美兰不敢逼得太紧。此刻，她心里犹豫不决，若再替儿子说话，只怕女儿会彻底不管。
毕竟养老送终的事，儿子根本指望不上，将来还得靠女儿。想到这里，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轻易开口。
一旁的樊胜英见母亲竟破天荒地没有立刻站在自己这边，顿时慌了神。
没了房子，再没了钱，他的婚姻恐怕也就到头了，往后流离失所，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妈！你别听樊胜美瞎扯！”他的声音更加凶狠，“她就是存心想吞掉我的钱！
现在淑娟也闹着要跟我离婚，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她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
刘美兰望着眼前双目赤红、神色狰狞的儿子，心里一阵发凉。
这真是她从小疼到大的那个儿子吗？那眼神里的狠厉，像淬了毒的刀子，竟寻不到一丝亲情的温度。
她犹豫了。以往无论儿子多么荒唐，她总能找到理由偏袒他，可这一次……她偷偷看向病床上昏睡的老伴，心里一阵犹豫。
尤其是想起女儿近来一次次决绝的态度，心里第一次动摇了。养老终究还得靠女儿，儿子，怕是靠不住的。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那“儿子才是根”的旧观念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牙，对着话筒低声下气地劝道：“小美啊……你哥眼下也不容易，你看……能不能先拿点钱给他周转一下？”
樊胜美在电话那头听得冷笑不止：“妈，事到如今您还在护着他？您听听他刚才说的，那还叫人话吗？”
“是你先把事做决定！”樊胜英像是彻底撕破了脸，一把夺过听筒，恶狠狠地吼道，“樊胜美，你今天要是不把钱拿回来，我就把你发到网上，不信就试试！”
“妈，您听见了吗？”樊胜美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这就是您从小护到大的好儿子。在外人面前低声下气，欺负起亲妹妹来，倒是手段一套一套的。”
刘美兰被女儿的话噎得哑口无言，看着儿子那副蛮横无赖的模样，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樊胜英一把推开。
“你去吧，”樊胜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你尽管发到网上，评论转发超过五百我立刻报警。
到时候你别后悔，可能要再进去待上半年以上，刚好可以好好学学怎么说话做人。还有……”
她略作停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从今天起，家里的生活费我也停了。你们就靠爸那点退休金过吧，我一分都不会再给了。”
电话那头的樊胜英显然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向来被自己拿捏的妹妹，竟会突然如此决绝。
“你敢？”他不敢再提上网的事，语气一转，带上了威胁，“那我就去你公司闹，闹到你待不下去！我看你丢了工作，还拿什么摆大小姐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