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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保温杯的杯沿,心中早已将这摊浑水咒骂了千百回。
事已至此,他既已站在魏太太这一边,若此刻再默不作声,反倒显得自己进退两难,落人把柄。
想到此处清了清嗓子,打算开口打圆场:“谭老弟,你看这……”
话未说完,谭宗明已沉声打断:“霍老,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
剩下的,交给警察同志依法处理就好,今天不如就到这里。”
他的目光淡淡掠过魏国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转圜的意味:
“至于魏先生之前提到的晚餐,我今晚已有安排,就不打扰了。
改天我做东,再邀各位一聚,您看如何,霍老?”
这番话里的送客之意再明显不过,霍老觉得脸上微微发热。
先前被林墨几句话噎得无言以对,如今谭宗明态度又如此果决,他哪会看不出再纠缠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他赶忙起身,顺势点头:“谭老弟说得对,时间不早了,大家各自还有事要忙。等这阵子风波过去,再聚也不迟。”
另一边,林墨自始至终没理会魏国强夫妇那点眉眼官司,径直转向一旁的警察,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警察同志,情况大致如此,辛苦您依法办理。
晟煊的法务和律师会全程陪同,积极配合调查。这件事背后可能另有隐情,还请您带回去仔细询问。”
“放心,我们会查个水落石出。”年长的警察会意地点点头,朝同事递了个眼神。
两名警员随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仍在挣扎的魏太太往外走去。
她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却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几分色厉内荏的仓皇。
霍老见大势已定,再僵持下去只会让自己颜面尽失,便干笑两声,拱手告辞: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谭老弟、林主任,后会有期。”
“霍老慢走。”谭宗明客气地回应,亲自将他送到会议室门口,礼数周到却疏离,不再有半分多余的客套。
魏国强望着被带离的妻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也只能悻悻地跟在霍老身后离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宁静。
安迪转向林墨,眼中虽带着疲惫,却透着真诚的感激:“今天真的多亏有你。”
谭宗明在一旁笑着打趣:“还是林墨有办法,几句话就让霍老知难而退。”
林墨只是淡淡一笑:“不是我有什么能耐,是道理本来就在我们这一边。”
“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和老谭。”
安迪轻声说道,语气里流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我确实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
她心底最后那层因魏太太无理取闹而笼罩的阴霾,也随着这场风波的平息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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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林墨和老谭这两个人在身边,再棘手的难题,似乎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林墨的目光落在安迪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温和了几分:
“以后再有这种事,不必自己硬扛。晟煊的法务部,名堂的律师团队都不是摆设。”
谭宗明则走回会议桌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过今天这事,倒提醒了我们。
魏太太不会善罢甘休,后续恐怕还有纠缠。”
他看向林墨,“法务那边要盯紧,所有证据必须形成完整链条。”
“已经安排好了。”林墨点头,“从监控录像到资金往来记录,都会在警方调查时同步提交。她没机会再闹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安迪轻轻舒了口气,看向谭宗明:“老谭,看来今天去不了南通了。你帮我联系一下包奕凡,就说我明天过去。”
“我也正有此意。”谭宗明点头赞同,“以你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开长途车。”
他话锋一转,又望向林墨,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不过林墨,有件事我没想明白,你为什么不同意做DNA鉴定呢?
安迪不是已经想通,也不再介意身世曝光了吗?在我看来,做个鉴定反而能彻底了结这件事,免得魏太太继续纠缠。
你看她今天那架势,分明是铁了心要从何老先生的遗产里分一杯羹,拿不到结果绝不会罢休。”
安迪轻叹一声,眉头微蹙,神情中透出几分迷茫:“我确实也想过配合鉴定。
那些遗产我本就不在意,如果一份报告能让他们不再纠缠,要不要都无所谓。
白纸黑字的鉴定结果,能证明我与何老先生的血缘关系。
一旦确认我是唯一继承人,这笔资产就和旁人再无瓜葛,他们自然失去闹事的理由。
可如果拒绝……以魏太太今天这副不管不顾的架势,真不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林墨却缓缓摇头,语气温和而笃定:“安迪,你这么想是不对的,你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
那笔遗产看似风光,十几个亿的规模,但大半是房产和古董,真要变现手续复杂、周期漫长。
更重要的是,魏太太的根本目的,是分走其中一半。
即便鉴定结果确认你是唯一继承人,她也未必会罢休。她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利益’。
我们手上有公证过的遗嘱,本就站在理上,何必多此一举,反而给她递上一把‘质疑’的刀子?”
安迪仍抱着一丝侥幸:“可有了鉴定报告,不是更有说服力吗?DNA只能证明我与何老先生的亲缘,不会牵扯到其他人。
你也注意到了,魏国强只敢提我与何老先生的渊源,却绝口不提我们之间的真实关系。若能不暴露身世,自然是最好。
况且我这两天查了查继承法,魏太太作为何老先生生前的赡养人,确实有权对遗嘱提出异议,甚至指控遗嘱存在欺诈。
万一真对簿公堂,我和魏国强的关系……恐怕终究瞒不住。我虽然不在乎了,但不曝光就会少了很多麻烦!”
“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也认为做鉴定更为稳妥。”
谭宗明在一旁轻声附和,眉宇间带着深思熟虑的凝重,“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事,早面对反而少些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