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在贾环被冷汗浸透的后背上,激起一阵寒意。
贾环坐在凳子上紧紧闭着眼,看似养神,实则在脑海深处拼命呼唤那个装死的“系统”。
‘系统!系统!回答我!太子李明是不是穿越者?’
这一次,回应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快:
“能量波动稳定…检测到宿主强烈诉求。检索中…”
“确认:目标个体‘林明’为维度穿越者,原生世界与宿主存在高度文化相似性。”
贾环的心猛地一沉,最坏的猜测被证实了。
‘他的实力…到底到什么程度?’他几乎是颤抖着在心底发问。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或“调取数据”,然后,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
“警告:根据逸散能量波纹及世界规则适应性反推…初步判定为:此界‘准圣’层级。危险等级:∞(无限)。建议:绝对服从,勿生异心。
“准圣…”贾环在心底无声地重复这个词,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前世虽是个普通宅男,但也看过不少洪荒流小说,自然明白“准圣”二字在仙神体系里意味着什么——
那是圣人之下的巅峰,一念天地动,一怒星辰陨的存在。自己这点上忍的实力,在对方眼里,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他知道你的存在吗?’贾环抱着一丝侥幸。
“经隐秘扫描,未发现目标对本系统的直接探查迹象。
但准圣存在感知能力无法以常理度之,请宿主自行谨慎判断。”
系统的回答显得“严谨”而“保守”。
贾环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还有个“金手指”是对方可能不知道的底牌…吗?
这微弱的安慰,在巨大的实力鸿沟前,显得如此可笑。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正好对上贾政投来的复杂目光。
“环儿,”贾政的声音干涩,“今日…多亏你了。” 。
贾环勉强扯了扯嘴角:“父亲言重了,孩儿只是尽本分。” 他顿了顿,低声道:
“二哥送走了也好,明日太子召见,不知是福是祸,但无论如何,家中不能再有把柄了。”
这话说到了贾政心坎里。他重重哼了一声:“这个孽障!老子就当没有这个儿子了!”
荣侯府刚刚有了起色,绝不能被这个孽障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
同一片月色下,东宫寝殿却是另一番光景。
红烛高烧,龙凤喜被铺陈。
秦可卿端坐床沿,大红盖头仍未挑起。
她能听见自己略微急促的心跳,也能感觉到那个刚刚成为她夫君的少年太子,正缓步向她走来。
脚步停在身前。下一刻,眼前红光被挑起,烛光涌入视线。
她微微抬眸,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太子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深处,是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平静与浩瀚。
“可卿。”李明唤道,声音温和。
“殿下。”秦可卿垂下眼帘,按照礼制轻声回应。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她只觉得灵魂最深处猛地一颤,仿佛某种沉睡亘古的东西被强行惊动、撕裂!
一幅幅模糊却宏大的画面在她意识中炸开——
仙宫渺渺,情雾缭绕,一个面容与她有几分相似、却充满威严与沧桑感的女子身影若隐若现,那是…
“可卿”?太虚幻境?警幻仙姑之妹?执掌风情月债?
庞大的信息流伴随着精纯无比的真仙级力量,试图从她灵魂深处喷涌而出,重塑她的意识与肉身!
剧痛与茫然席卷而来,秦可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果然藏着呢。”李明却像是早有预料,甚至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不见光华,却仿佛凝聚着宇宙归墟的法则,轻轻点在了秦可卿的眉心。
“散。”
一字轻吐,言出法随。
秦可卿“看”到,意识海中那尊即将复苏、散发着朦胧仙光与无尽情欲气息的女仙元神,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寸寸碎裂,化为最精纯的本源能量。
那是一种彻底的“抹去”,仿佛那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姬,从未存在过。
痛苦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的轻盈。
秦可卿茫然地看着李明,不知发生了什么。
“前世因果,烟消云散。从此,你只是秦可卿,我的太子妃。”
李明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并未停手,那些被击散的真仙本源能量并未逸散,而是在他掌心以一种玄奥的轨迹重新汇聚、编织。
隐隐约约,似有法则虚影浮现,有一种与红楼世界仙道迥异、更偏向秩序与权柄的规则在降临。
“情牵一线。以情欲本源为基,铸尔神道之格。”李明低声吟哦,似在沟通某个遥远世界的法则。
片刻后,一枚晶莹剔透、内蕴粉红光华与复杂神纹的菱形晶体在他掌心成型,缓缓飘向秦可卿的额头,无声无息地融入。
“轰!”
秦可卿浑身一震,感觉自己的生命形态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灵魂无比凝实,感官千百倍敏锐,天地间一种名为“爱欲”、“慕恋”的微妙情愫力量,清晰无比地被她感知、呼应,甚至…掌控。
无数关于如何运用这份权柄的信息自然而然地流入心田。
七品神格·爱欲正神。
她,秦可卿,在洞房花烛夜,被自己的夫君随手点化,成为了一尊货真价实、执掌部分情爱权柄的神灵!
震撼、难以置信、茫然、以及一种源自神格本能的、对眼前人的敬畏,种种情绪交织在秦可卿心头。
她盈盈拜倒,声音带着颤抖与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谢…谢殿下点化神恩。妾身…妾身明白了。”
她明白了夫君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也明白了从今夜起,自己彻底与过往割裂,拥有了崭新的生命与使命。
李明扶起她,指尖拂过她愈发娇艳动人的脸庞,笑道:“既是夫妻,何须言谢。神格初凝,还需稳固。春宵苦短,爱欲之神…可愿与夫君共参双修妙法,稳固这神道根基?”
秦可卿颊飞红霞,眼波流转间,自然带上了一丝神性的魅惑与纯粹的爱恋。
她轻轻点头,主动偎依过去。
红绡帐暖,被翻红浪,其中旖旎风光,蕴藏神道修行之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
翌日清晨,贾环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站在了东宫门外。
他几乎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准圣”、“穿越者”、“生死一念”这些字眼。
宫门开启,太监引他入内。
东宫景致清雅,处处显露出不同于普通富贵人家的气象,但贾环无心欣赏,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被引入一处临水花厅。李明已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清粥,正悠闲地看着池中游鱼。
“见过太子殿下。”贾环一丝不苟地行礼,心跳如擂鼓。
“环哥儿来了。”李明转头,笑容和煦,“还没用早膳吧?坐下一起用些。
“谢殿下。”贾环小心翼翼地在对面坐下,看着眼前这些出自御膳房的精美点心,却觉得味同嚼蜡,仿佛在吃断头饭。
李明似乎没察觉他的紧张,自顾自夹起一块水晶糕,闲聊般道:
“这宫里的厨子,手艺也就那样,比不得…嗯,比不得一些地方特色。”
他话锋忽然一转,抬头,眼神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看着贾环,用一种随意又清晰的语调吐出几个字:
“宫廷玉液酒。”
“!!!” 贾环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一切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百八一杯!”
话一出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当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完了!暴露了!他惊恐地看向李明。
李明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找到同类、看到有趣玩具般的玩味笑容。“果然,”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你是个穿越者。”
“前…前辈…”贾环的声音干涩发颤,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跪下。
在一位准圣面前,他生不出任何伪装或反抗的念头。
“别怕。”李明摆摆手,语气依旧轻松,“有道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咱们虽然来的方式不一样,但总算有个共同话题不是?
只要你不触碰我的底线,好好在这红尘里玩你的,我不会杀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贾环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来。
不用死了!这位大佬似乎真的没什么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巨大的喜悦冲淡了恐惧,他甚至暗暗庆幸自己一直以来的谨慎——
幸好听了系统警告,没去招惹林黛玉,没膨胀到忘乎所以!
“是是是,前辈说的是!晚辈一定谨守本分,绝不给前辈添乱!”贾环连忙表态。
李明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把薛宝钗给搞定了。金陵十二钗之一呢,有眼光。”
贾环的心又提了起来!果然!前辈也在关注十二钗!
他是不是要收集?自己是不是该主动把宝钗让出去?
女人和命比起来…
他脸色变幻,内心剧烈挣扎,最终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结结巴巴道:“前辈若是…若是…晚辈与薛家婚事尚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