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老子手中的太极图，防御无双，更能定地水火风，演化混沌；元始手中的盘古幡，更是攻伐第一的至宝，全力催动之下，连混沌都能劈开。
他虽有混元三重的修为，可面对手握两大先天至宝的二清圣人，别说镇压二人，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一旦失手，他无数元会的修行，便会尽数付诸东流。
此举，风险太大。
“哼。”阴阳老祖冷哼一声，收回了心中的杂念，转头看向杨眉老祖，开口道，“杨眉道友，那玄元小儿，以时空血脉升华为混沌祖巫，野心不小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挑唆之意：
“当年盘古开天，身陨之后留下的力量，破开了时空壁垒，窃取了你与时辰道兄的空间、时间大道本源，烙印在了他那时空祖巫的法则血脉之中。此子如今不过是初证混元，便有了这般实力，来日成长起来，未必不会与你我有大道之争。”
“此等因果，道友果真不出手了结？”
在他看来，大道之争，不死不休。
杨眉老祖是空间大道的执掌者，玄元修的也是空间大道，二者本就是天生的死敌，只要他稍加挑唆，杨眉老祖必然会出手对付玄元。
到时候，他便可以借着杨眉老祖的手，报自己的大仇，甚至坐收渔翁之利。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杨眉老祖闻言，只是淡淡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贫道当年之所以问鸿钧道友，洪荒之中可有修炼空间大道者，并非忌惮所谓的大道之争，只是一时好奇罢了。”杨眉老祖抚了抚垂落的柳眉，声音平淡却带着无比的笃定：
“贫道当年乃是空间魔神，本体是空心杨柳，是这混沌之中，空间大道的最高成就者。”
“若是占了这般先天优势，还能在空间大道上被后来的后起之秀超越，那便是贫道向道之心不坚，配不上这空间大道的执掌者之位。”
他抬眼望向混沌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混沌壁垒，看到了那大道本源的尽头，语气带着一丝向往与坚定：
“贫道潜心修行，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权柄，更不是什么凌驾众生之上的尊位，而是大道之上的境界。当年盘古开天辟地，以力之大道威震混沌，却终究没能真正踏出那最后一步，证得大道之上，便油尽灯枯而陨落。贫道此生，便是要走完他没能走完的路，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区区一个后起之秀，些许空间大道的皮毛，还不值得贫道分心，坏了自己的修行。”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自信与格局，与阴阳老祖满脑子的算计、仇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阴阳老祖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他没想到，杨眉老祖竟然一心向道到了这般地步，连大道之争都毫不在意。
他本想借着杨眉老祖的手对付盘古正宗，如今看来，是打错了算盘。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杨眉老祖实力强横，既然无意出手，他再怎么挑唆也无用。
“既然道友无意出手，那贫道便不多叨扰了，告辞。”阴阳老祖站起身，对着杨眉老祖拱了拱手，周身黑白二气一卷，便要离去。
“阴阳道友。”杨眉老祖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阴阳老祖回头，看向杨眉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友还有何见教？”
杨眉老祖看着他，淡淡道：“开天之战早已过去无数元会，当年的因果夙愿，也早已随着盘古身陨而了结。道友执念太深，反而会坏了自己的道途，好自为之。”
阴阳老祖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冷硬，没有回话，只是对着杨眉老祖再次拱了拱手，周身阴阳道韵一闪，便化作一道黑白流光，冲入了无尽的混沌深处。
他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杨眉老祖不出手便罢了，这混沌之中，还有不少当年成功转生的老友。
造化道人，死寂天尊，因果道人，雷霆道人，气运天尊，命运老祖，轮回道人、时辰道人、五行老祖、乾坤老祖……哪一个不是被盘古劈杀，身陨道消，只留下真灵转生的苦主？
他此行的第一站，便是去寻那修炼时间大道的时辰道人。
只要能说动时辰道人出手，再联合几位老友，合纵连横一番，定然能给盘古正宗一个天大的教训！
周身阴阳道韵一闪，阴阳老祖便化作一道黑白流光，冲入了无尽的混沌深处，身影转瞬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紫霄宫内。
“呼。”
接引、准提二圣看着闭合的宫门，终于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师兄弟两个踉跄了几步，差点瘫倒在地，连忙稳住身形，对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二人躬身行礼。
只见二人并肩立于大殿中央，皆是一身月白道袍，袍角暗绣的先天道纹随着周身气息流转隐隐生辉。
左侧的少年眉目澄澈如古潭，手中握着一柄雪白拂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先天阳气，正是昊天；
右侧的少女容貌温婉娴静，手中捧着一只羊脂玉净瓶，瓶中插着一截青翠柳枝，周身先天阴气流转，与昊天的气息相辅相成，正是瑶池。
这二人，正是鸿钧道祖座下的道童，本体乃是混沌中伴生的两颗先天顽石，一颗感阳气而生，一颗应阴气而化。
也是此次量劫之后，奉鸿钧法旨执掌天庭的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
“多谢二位道友出手相救，此番大恩，我师兄弟二人没齿难忘，欠下的因果，来日我二人必定百倍偿还！”接引双手合十，对着二人深深一揖，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语气无比郑重。
可他这话一出，昊天与瑶池的脸色，皆是微微一僵。
“嗯？”
昊天握着拂尘的手指骤然收紧，雪白的马尾拂尘微微颤动，脸上的澄澈平静瞬间淡了几分，嘴角那点客气的笑意也变得无比勉强，心中瞬间翻起了惊涛骇浪：
偿还因果？西方二圣的因果，是那么好接的吗？！
前一个接了他们因果、受了他们大恩的，可是那洪荒之中公认的老好人，红云老祖啊！
红云当年在紫霄宫让了圣位给他们，对他们二人有天大的恩情，成道之恩大于天啊！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