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惑语夹着被堵住嘴,还在不停扭动挣扎的苏鸣,踉跄着冲出最后一片冰雪覆盖的斜坡,终于彻底离开了天山山脉的核心区域,踏入相对平缓的冰原地带。
回头望去,山脉深处已被血色云气与狂暴的能量光芒笼罩,震天的兽吼厮杀声远远传来,即使隔着这般距离,依旧令人心惊肉跳。
她那肿胀不堪的猪头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情,过了良久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闯出来了……”她暗自庆幸,“若非教主出手,引爆这遮天蔽日的恐怖血雨,使得整个山脉的兽王发疯暴动吸引了外围所有军方和武者力量的注意力,光是外面那道宗师和大宗师混杂的严密防线……凭我现在这状态,想无声无息地带着圣女闯过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听着身后那片混乱战场的轰鸣,她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牵扯到脸上的伤口一阵刺痛,却也止不住那股劫后余生的欣喜。
“教主已经亲自下场了……接下来就是武神层面的博弈了,没我这个伤员什么事了……哈哈!
接下来老娘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圣女完好无损地带回总坛!”
她掂了掂腋下呜呜挣扎更厉害的苏鸣,狞笑一声:“小贱人,给老娘老实点!等回去了,有你好看的!”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辨认了一下方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通往异兽教隐秘安全路线最近的路径,咬着牙将残存不多的真元灌注双腿,消失在茫茫冰原的风雪之中。
......
北境军部第七前进基地。
急促尖锐的警报声骤然撕裂地下指挥中心的沉闷空气!
紧接着,设置在作战指挥大厅最醒目位置的漆黑大音箱,传出了一个混杂着极度紧迫、喘息与电流干扰的嘶吼咆哮:
“呼叫总部!!
山脉战场失控!山脉战场全面失控!!异兽教发动莫名其妙的普天血雨,使得天山山脉全域异兽狂暴,形成毁灭级兽潮冲击我方防线!!!
我军伤亡惨重,急需最高级别火力及宗师级以上兵力支援!!!坐标XXXXX……生死一线,速援!!!”
“嘶——!”
大厅内,原本还在处理各种情报、调度指令、低声交谈的各级军官们,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咒,瞬间全部僵住!
空气凝固了足足两秒。
“他说什么?!天山山脉兽潮?!全域狂暴?!”
“异兽教……他们真的敢在北境腹地引爆这种规模的兽潮?!”
“覆盖性血雨……见鬼!他们用了什么邪术?!”
“毁灭级兽潮……张师长他们那边撑不了多久!快!上报!”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大厅炸开了锅!
尖锐的惊呼和急促的命令声混杂在一起。
这时一位负责信息处理的上校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对着通讯兵吼道:“立刻核实信号来源,重复发送确认信号!定位坐标精确度!”
另一个戴眼镜的中校指着全息战术地图上天山山脉区域一片迅速蔓延开来的刺眼红色警报标记,声音发干的说道:“预警系统也……也捕捉到了大规模,高强度的生命能量爆发……集中在天山核心及向外围扩散……能量读数……读数全部超出正常阈值!是真的!”
“混蛋!防线部队呢!赵德柱城主他们呢?!还有离山武尊……”
“刚才接到外围防线报告,已经与大规模兽潮接火!”
议论声和惊呼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指挥中心。
巨大的震撼和紧迫感如同山岳般压在每个军官心头。
总司令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肩披三颗将星的北境总司令,面容冷峻如同万年寒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刚毅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沸腾的怒火和冰冷的决断。
他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一切事情。
他没有走到指挥席,而是直接拿起全军广播通讯器,低沉有力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大厅内的嘈杂,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静听!我是……,天山山脉的最高军事威胁等级上调至天倾!”
“命令!”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第七前进基地,所有宗师级以上战力,即刻停止现有任务,以最快速度集结,由第九特勤大队大队长寥震先行统辖,搭乘狂风第七、第九,第十三特遣空艇中队,即刻出发,驰援天山冰川峡谷防线!”
“后勤保障中心,启用‘烛龙计划’第十七号应急预案物资!优先配给驰援部队!”
“情报分析与通讯中心,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天山战场及周边五百公里动态,有任何异常波动或新势力介入迹象,即刻上报!”
“连通北境全域军用通讯网络——加密频道玄甲三号!”
做完基地内部紧急部署,总司令的手指在面前的指挥台全息投影上快速划过,调出北境全域的战略地图。
“呼叫‘黑石要塞’!”
“呼叫‘叹息之墙第七防段’!”
“呼叫‘玄武军团本部’!”
一道道清晰的命令从他口中吐出,经由加密频道,瞬间传向北境各处战略要地和核心战力集结地:
“……情况紧急,毋庸赘述。天山山脉防线面临毁灭级兽潮冲击。现命令如下:
黑石要塞,抽调驻守大宗师二位,精锐宗师小队五支;
叹息之墙第七防段,抽调驻守大宗师一位,擅长远程压制及阵地防御宗师小队三支;
玄武军团本部,启用应急战备力量第三梯队,包括大宗师三位,宗师十五位;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所有被点名单位及个人,召回令即刻生效,以最快的移动方式,武装空艇优先立即向天山山脉战区汇聚!战区临时指挥权将由战区最高长官统一协调!”
“此为天倾战时动员令!”
“重申一遍,此非演习,敌寇凶狠,肆虐我疆土,屠戮我军民!各部接到命令即刻出发!”
“告诉他们,十年前的血,还没流干!”
“告诉他们,脚下的土地,一寸不退!”
总司令的声音在大厅回荡,如同一记记沉重的战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也激发了所有将士胸中压抑的怒火与血性。
“明白!”
“遵命!”
“保证完成任务!”
各处的回应声通过通讯频道陆续传来,简短、坚定、带着奔赴战场的决绝。
几分钟后。
第七前进基地上空,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三艘线条流畅,涂装成肃杀灰色的重型高速突击空艇狂风Ⅲ型,尾部等离子推进器喷射出耀眼蓝焰,如同一只钢铁巨鹰冲破云霄,满载着杀气腾腾的先遣精锐宗师们,呼啸着冲向天山山脉方向!
地面上,厚重的合金闸门轰鸣着升起,一排排满载着精锐士兵的火力装甲车咆哮着冲出基地大门,厚重的履带碾碎了冻土,紧随空艇航线,奔向烽火前线。
不仅仅是第七前进基地,整个北境的战争机器都被这道天倾警报彻底惊醒,并高速运转起来:
黑石要塞厚重的城门打开,数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落向早已待命的空艇。
偏僻的冰原深处,几处隐于此的苦修者或小型世家聚居地,也收到了来自军方的紧急求援传讯。
一位正在冰湖中央垂钓的老者,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叹息一声,提起鱼竿,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一个家族祠堂内,家主看着手中闪烁的军部符文令牌,沉默片刻,转身对家族长老们沉声道:“北境有难,我张家岂能坐视?凡宗师以上者,随我……”
一时间,北原大地上,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各处升起,一道道钢铁洪流从各个基地、要塞、军区涌出,从天空,从地面,如同百川归海,目标直指那片风雨飘摇、兽吼震天的天山山脉!
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自然无法完全瞒过民众的眼睛。
最先察觉的是靠近天山山脉外围的一些城镇。
人们看到空中呼啸而过的武装空艇编队,看到地平线上扬起的、由装甲车队掀起的滚滚雪尘,感受到大地传来的隐隐震动和远方天际那不同寻常的血色与隐约轰鸣。
“怎么回事?军队怎么突然这么大动静?”
“方向……好像是天山那边?今天天气也怪,那边天怎么红得发紫?”
“难道……异兽又大规模进攻了??”
“天山山脉那边的动静太大了,我表弟是铁拳师的后勤兵,刚刚接到紧急集合令,整个师都动了!”
城镇的酒馆、市集、街头巷尾,人们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猜测。
“听说十年前,天山那边就出过大事,死了好多人……这次不会……”
“别瞎说!有军部在,有武神大人在,肯定能顶住!”
“对!咱们北境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异兽敢来,就杀光它们!”
担忧很快转化为行动,一些本地大族、商会、武道馆,自发地组织起来。
“王馆主!召集馆内所有武者境以上弟子,清点库存丹药和武器,准备前往最近的支援点!”
“李族长!咱们家族虽然不大,但也有几个宗师客卿和一批好手!这个时候,不能缩在家里!”
“陈老板!你的商队运输车全部征用,帮忙运送物资!钱?现在提什么钱!保卫家园要紧!”
无数普通的北境民众,也默默地行动起来。
没有高强武力他们就帮忙加固城防,筹集干粮药品、御寒物资,送到指定的收集点。
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制作简单的祈福符,妇女们缝制着厚实的护身棉垫……一股无声却磅礴的力量,在北境大地上凝聚。
他们或许不懂高深的谋略,不清楚具体的威胁,但他们知道每当烽烟起,他们的子弟兵在前线搏杀,他们就要在后方撑起最坚实的脊梁!
天山山脉的极深处
一处独立于现实空间之外,由纯净冰晶与柔和白光构筑的隐秘小天地内。
冰晶凝结的枝干上,一头模样奇异,优雅雍容的生物,正蜷缩着酣睡。
它形似骏马,却比寻常马匹更加匀称修长,通体覆盖着毫无杂质的银白色柔软绒毛,在冰晶光芒映衬下流转着淡淡的圣洁光晕。
头颅比例完美,一对清澈如最纯净山泉的蓝色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覆下阴影。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前正中那根修长莹润,笔直向前的螺旋状独角,仿佛由最纯净的白玉与月光糅合雕琢而成,散发着宁静智慧的气息。
突然,它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缓缓睁开,眸中先是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随即被外界传来的,穿透空间屏障的震天怒吼与狂暴能量波动所惊扰。
“呜……”它发出一声带着困惑和被打扰不满的轻鸣,甩了甩脑袋,似乎想甩掉睡意,“怎么……这么吵?”
它轻盈地从冰晶枝干上跃下,四蹄踏在光洁如镜的冰面上,悄无声息。
走出自己的小天地,眼前的一幕让它瞬间僵住!
只见视线所及,冰雪森林在疯狂倒塌,山岩在崩裂,无数往日里虽不算温顺但至少遵循着山脉法则,受它气息约束的兽王们,此刻双目赤红如血,涎水横流,发出失去理智的狂吼,正不顾一切地朝着山脉外围的方向野蛮冲撞、互相撕咬、甚至攻击着沿途的一切!山脉之中,一片末日般的混乱景象!
“这……这是怎么了?”白泽清澈的蓝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铁山!青岚!冰牙!你们在做什么?!停下!快停下啊!”
它记得很清楚,它与山脉中这些强大的生灵有过古老的约定,彼此守护这片山脉的宁静,非必要不踏出山脉,更不得主动攻击进入山脉的人类。
千百年来,虽有零星冲突,但大体相安无事,可今天……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它的认知。
它一个闪身,出现在一头正如同推土机般撞断数棵千年雪松、体型庞大如小山的八阶石峥熊王面前。
“铁山,快停下来!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我们要和人类和平相处!”白泽焦急地用精神意念交流,试图唤醒这位老朋友。
然而,回应它的,是铁山那双完全被血色占据只剩下狂暴和毁灭欲望的熊眼!
它似乎根本没认出眼前的山神,或者说,认出了,但那股源自血雨,深入骨髓的暴戾和燥热,让它对任何阻挡在前的障碍都充满了攻击欲!
“吼——!!!”
铁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小山般的熊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朝着挡在前面的白泽拍去!
掌风未至,那狂暴的力量已经压得周围积雪爆散!
白泽瞳孔微缩,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如同镜花水月般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真身已出现在十丈开外。
熊掌狠狠拍在它原先站立之处,冰层爆裂,留下一个数米深的巨坑!
它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状若疯魔的铁山,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铁山性格虽然有时暴躁,但憨厚耿直,从未如此失智地攻击过它!
不对劲!很不对劲!
白泽敏锐的感知立刻察觉到,铁山的精神意志如同被一层浓稠污秽的血色雾气死死缠绕污染,属于它自身的清明神智被压制到了最低点。
“净化!”
它不再犹豫,额前那根白玉般的独角骤然亮起柔和却无比明亮的白色光辉!
一道纯净温暖,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浊与痛苦的乳白色光柱,自独角尖端射出,精准地笼罩在铁山庞大的身躯之上。
白色的光辉如同流水般渗透进铁山的皮毛肌肉骨骼,乃至那被污染的精神世界。
在被白光覆盖之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铁山眼中那疯狂的血色,如同冰雪遇朝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它狂暴挥舞的熊掌停了下来,口中粗重的喘息逐渐平复,那层笼罩其精神的血色雾气在净化之光下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
几个呼吸后,铁山眼中的血色彻底褪尽,恢复了原本的棕褐色,只是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茫然和疲惫。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有些困惑地抬起熊掌,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发出低沉而迷茫的吼声:“吼?(我……我这是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