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空间裂缝，从碎片与碎片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去。

    

    方便在全息投影上标注出了一条安全的路线，但路线不是固定的，而是在不断变化，每一秒钟都要重新计算。

    

    他跟着方便给出的指引飞，像一只在森林里穿梭的鸟。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间碎片。那片碎片的大小至少有一座城市那么大，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光罩，光罩上有无数细密的裂纹，像是快要碎裂的蛋壳。

    

    光罩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高塔，宫殿，城墙，广场，都是上古时期的风格。

    

    封印！

    

    盘古斧的主人用最后的力量设下的封印，把母体的一支高战斗力军队困在了这片空间碎片里。

    

    刘泰来飞到光罩前面，伸手去触碰。

    

    手指接触到光罩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光罩上传来，把他整个人弹飞出去，在虚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体。

    

    他的右臂发麻，手指上的皮肤被震裂了几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飘浮在虚空中，形成了一颗颗红色的小球。

    

    “封印排斥你。”

    

    方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盘古斧主人的意志还残留在封印上，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你是轩辕剑的传人，但轩辕剑和盘古斧的力量不同源，这个封印不认你。”

    

    “那怎么办？”刘泰来甩了甩发麻的右臂，血珠从手指上甩出去，飘浮在虚空中慢慢散开。

    

    “用神器的力量。轩辕剑不认，就用别的。神农鼎，崆峒印，女娲石，伏羲琴，昆仑镜，六件神器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应该能骗过封印的感知。”

    

    刘泰来从储物戒里取出六件神器，悬浮在身前。

    

    金色的轩辕剑，翠绿色的神农鼎，暗金色的崆峒印，翠绿色的女娲石，银白色的伏羲琴，金色的昆仑镜，六件神器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彩色的光球，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他再次飞向光罩。这一次，光罩没有弹开他。

    

    他的手很轻易的穿过了光罩，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手臂，肩膀，身体，腿，他整个人穿过了光罩，落在了光罩内部的地面上。

    

    光罩里面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荒凉。

    

    天空是灰白色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像是凝固的灰烬一样的云层。

    

    地面是黑色的焦土，到处是坑洞和裂缝，裂缝里冒着黑色的烟雾。远处的建筑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骸骨。

    

    而在废墟的最深处，有一把斧头的投影。

    

    斧头很大，斧柄至少有五尺长，斧刃有两尺宽，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

    

    斧头插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岩石被劈成了两半，裂缝从斧刃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岩石的底部。

    

    “盘古斧的核心碎片，能搞定它，剩下的几块都不足为虑！”

    

    刘泰来走到斧头前面，伸手去握斧柄。

    

    手指触碰到斧柄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从斧头上涌来，像是一头被惊醒的猛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那股力量和轩辕剑的浩大不同，和神农鼎的温和不同，和崆峒印的沉静不同，而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开天辟地的力量。

    

    他握住了斧柄。

    

    盘古斧震动了一下。不是那种轻微的颤动，而是猛烈的，像是要把他的手震开的震动。

    

    斧刃上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从暗金色变成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刺眼的白色。

    

    整把斧头都在发光，光照亮了整个废墟，照亮了灰白色的天空，照亮了那些坍塌的建筑。

    

    然后斧头的投影碎了。

    

    斧刃上的裂纹扩大，从刃口一直裂到斧背，整把斧头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碎片四散飞溅，有的落在地上，有的飘浮在空中，有的嵌进了周围的建筑里。

    

    刘泰来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斧柄，柄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你太弱了。”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人站在废墟中。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铠甲，头发是银白色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眼睛是深灰色的，像两块冰冷的石头。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斧头，和盘古斧一模一样，但不是碎片，而是一把完整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斧头。

    

    盘古斧的器灵。

    

    “你太弱了。”器灵又说了一遍：“盘古斧的力量不是你能承受的。你握不住它，它就碎了。不是真的碎，而是它不愿意被你握住，所以自己裂开了。”

    

    刘泰来看着手里的斧柄，又看了看器灵手里的完整斧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跟我走？”

    

    器灵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等。等你足够强的那一天，盘古斧自然会回到你手里。现在的你，连它的碎片都拿不动。”

    

    器灵转身走向废墟深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了灰白色的雾气中。

    

    他手里的斧头发出的金色光芒也随着他的消失而渐渐暗淡，最后完全熄灭了。

    

    刘泰来站在原地，握着光秃秃的斧柄，沉默了很久。

    

    迪迪从他领口里探出头，看了看他手里的斧柄，又看了看他的脸，小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方便的光球暗着，挂在他衣领上一动不动。

    

    “走吧！”月魄出声了。

    

    他把斧柄收进储物戒，转身朝光罩外面飞去。

    

    穿过光罩的时候，他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轻盈，而是沉甸甸的，像是在泥浆里游泳。

    

    六件神器的光芒包裹着他，但那些光芒也比来的时候暗淡了许多，像是在为盘古斧的拒绝而感到沮丧。

    

    飞回小行星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还在，白光还在，那些飘动的碎片还在。

    

    但盘古斧的器灵已经不在了，带着他的斧头消失在了废墟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