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上古大战之后，昆仑镜被打碎了，碎片落在镜像星域。镜像星域不是普通的地方，整个星域都是镜子，能映照出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最真的欲望。就是是能用心镜打开入口，但是进去的人，大多都出不来了。”

    

    “出不来是什么意思？”

    

    刘泰来接过第二块玉简，贴在额头上读取信息。

    

    玉简里的内容是上古修真者对镜像星域的记录。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记录里提到，镜像星域原来是一片正常的星域，有一颗恒星和七颗行星。

    

    上古大战的时候，昆仑镜在战斗中被打碎，碎片散落在星域各处，镜子的力量扭曲了整个星域的空间，把它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宫。恒星的光线被无数镜子反射，形成了永不消失的光幕。

    

    行星的表面被镜面覆盖，寸草不生。

    

    星域中的一切都在镜子里，镜子里的东西也会投射到现实中，真实和虚幻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有其他办法吗？”刘泰来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

    

    “没有。”

    

    月魄说：“昆仑镜的碎片必须在镜像星域内部收集，在外面感应不到。你需要进去，找到所有碎片，把它们拼回完整的昆仑镜。进去之后，你会看到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也许是过去的记忆，也许是未来的幻象，也许是你最害怕的事，也许是你最想要的东西。昆仑镜不会伤害你，但它会让你迷失在自己心里。”

    

    刘泰来沉默了一会儿，从石阶上站起来：“进去之后，怎么出来？”

    

    “找到昆仑镜的核心碎片。核心碎片是所有碎片中最重要的一块，它控制着整个星域的镜像法则。拿到核心碎片，你对镜像就有了掌控权，到时候想出来就能出来。”

    

    “如果找不到呢？”

    

    月魄看着他，没有回答，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刘泰来深吸了一口气，站上了传送平台。

    

    月魄开始校准镜像星域的坐标，这一次校准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又暗下去，像是找不到稳定的空间锚点。

    

    她试了三次，到第四次的时候，光涡终于成形了，但旋转的速度很不稳定，忽快忽慢，边缘还在不断抖动。

    

    “镜像星域的空间不稳定，传送可能会有偏差。”月魄的手印停在空中，难得地露出了迟疑的表情：“你现在有五件神器，也许能保护你不受镜像的过度影响，但我不确定。从来没有人带着五件神器进过镜像星域。”

    

    “那就当我是第一个。”刘泰来站进光涡，光涡将他吞没，这一次的眩晕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里。

    

    传送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好几倍。刘泰来在光涡里待了至少十几个呼吸，才感觉到脚踩到了地面上。

    

    眼前是一片虚无。

    

    这片虚无和之前去过的那些都不一样。不是黑暗，不是安静，而是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不是幻觉，不是幻想，而是真真切切的自己，站在他对面，穿着同样的衣服，拿着同样的轩辕剑碎片，连头发上被烧焦的那半截都一模一样。

    

    刘泰来愣了一下，伸手去摸对面那个自己。

    

    手指触碰到对方的瞬间，那个自己碎了，像一面镜子被打碎了一样，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无数个小小的刘泰来，每一个都在做不同的动作，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战斗，有的在逃跑，有的握着剑，有的抱着头，有的在向前冲，有的在往后退。

    

    无数个自己，无数种表情，无数种姿态，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像是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

    

    “这就是镜像星域的外围。”方便的声音从衣领上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这里的空间结构比音律星还要复杂。音律星至少还有规律可循，但这里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不同的可能性，每一个可能性都是真实的，但又不是全部真实。我没办法分析，这不是数据能处理的东西。”

    

    刘泰来站在那些碎片中间，看着无数个自己在眼前晃动。

    

    有的自己看起来很陌生，像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一个穿着铠甲，握着长枪的将军，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者，一个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死人，每一个都是他，每一个都不是他。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碎片。

    

    月魄说要先看清自己的本心，才能在虚空中映出入口。

    

    他的本心是什么？他想救蓝星，想救紫薇垣，想救所有被母体威胁的人。

    

    这个念头从他踏入紫薇垣的第一天就没有变过，但这是他的本心吗？还是只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理由，一个让他能够坚持下去的借口？

    

    他想了很久。

    

    周围的碎片在无声地旋转，无数个自己在等待他的答案。

    

    然后他睁开眼睛，对着那片虚无说了一句话。

    

    “我不是英雄。我贪生怕死，爱吐槽，喜欢偷懒，遇到麻烦的第一反应是跑而不是打。但我答应了蓝星的人要救这个世界，答应了苏小小要回来，答应了妖皇要消灭母体。我说过的话，就要做到。这就是我的本心。”

    

    虚无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物理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共鸣的震动。

    

    那些碎片停止了旋转，一个一个地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向四面八方散去。

    

    光点散去之后，虚空中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子很大，大到看不到边界，从虚空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像是一堵无限高的墙。

    

    镜面是银白色的，不是光滑的银色，而是那种流动的，像是水银一样的银色，表面不断泛起涟漪，每一个涟漪都在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他见过的，有他没见过的，有已经发生的，有尚未发生的，有真实的，有虚幻的。

    

    镜像星域的入口。

    

    刘泰来走到镜子前面，伸手去触碰镜面。手指接触到镜面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镜子里面传来，把他整个人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