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听了一刻钟，什么都没听出来。

    

    又听了一刻钟，还是什么都没听出来。

    

    迪迪从他领口里探出头，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小脸上写满了困惑。“老板，这些声音好好听，但它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刘泰来睁开眼睛，看着那片五颜六色的森林，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神器。

    

    轩辕剑，神农鼎，崆峒印，女娲石，四件神器，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气息，每一件都会发出自己的声音。

    

    那种声音不是用耳朵听的，而是用灵能感知的，也许在音律星上，那种感知会被放大。

    

    他把四件神器从储物戒里取出来，放在草地上。

    

    轩辕剑的金色光芒，神农鼎的翠绿色光芒，崆峒印的暗金色光芒，女娲石的翠绿色光芒，女娲石的光芒和神农鼎的不同，更加柔和，更加温暖，四件神器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草地上形成了一个彩色的光团。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不是树叶声，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声音。

    

    四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和声。那个和声指向森林的深处，指向一个他看不到，但能感觉到的方向。

    

    “那边。”刘泰来指着森林的深处，把四件神器收回储物戒，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森林里的树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最高的那棵至少有几百丈，树干粗得像一座楼。

    

    树干的颜色是深紫色的，表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在呼吸。

    

    树叶是银白色的，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沙沙声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像是一首催眠曲。

    

    他在森林里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周围的景色一直在变化，但那种变化不是随机的，而是像是在按照某种乐谱在变。

    

    上一刻他走在一条小溪边，溪水在石头上跳跃，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下一刻他走在一片花海中，花瓣在风中飘落，发出沙沙沙沙的声音。

    

    再下一刻他走在一片竹林中，竹子在风中摇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每一种声音都在指引着他，往同一个方向走。

    

    走到森林深处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座石亭，石亭不大，只有几丈见方，四根柱子上刻满了音符。石亭里面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一件已经腐烂的道袍，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打坐的姿势。骸骨的前面放着一张古琴，古琴很长，至少有五尺，琴身是黑色的，上面镶嵌着七根银白色的琴弦。琴弦在微微颤动，发出极低的嗡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细语。

    

    伏羲琴。

    

    刘泰来走到石亭前面，看着那具骸骨。骸骨的头骨微微仰着，像是在看着天空，又像是在看着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下颌骨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伯牙。”刘泰来说。

    

    骸骨没有回答。它不会回答了。

    

    它已经死了上万年，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空壳，和一把还在等待知音的古琴。

    

    刘泰来走进石亭，站在伏羲琴前面。琴身是黑色的，不是染上去的黑色，而是木头本身的颜色，深沉得像一潭古井。琴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七根银白色的琴弦，从琴头拉到琴尾，每一根都绷得很紧，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琴弦。

    

    手指离琴弦还有一寸的时候，琴弦自己震动了。

    

    不是一根，而是七根同时震动。一声巨大的琴音从石亭中炸开，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他耳边。声音太大了，大到他的耳朵瞬间失聪，什么都听不到了。

    

    琴音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把他整个人从石亭里掀飞出去，摔在几十丈外的草地上。

    

    迪迪和月魄从他领口里飞出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一头栽进花丛里，半天爬不出来。方便的光球剧烈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信号。

    

    刘泰从草地上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

    

    他揉了揉耳朵，试着听了一下，什么都听不到。周围的声音还在，风声，水声，树叶声，鸟叫声，但他听不到了。他的耳朵被伏羲琴震聋了。

    

    “老板！”迪迪从花丛里飞出来，小脸上写满了惊慌：“你的耳朵流血了！”

    

    刘泰来伸手摸了一下耳朵，手指上全是血。

    

    他看着手上的血，又看了看石亭里的伏羲琴，突然明白了什么。

    

    伏羲琴在拒绝他。它不认可他，不愿意被他触碰。

    

    它在上万年的时间里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配得上它的知音，而伯牙的骸骨坐在石亭里，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切。

    

    他从草地上站起来，走回石亭。这一次他没有伸手去碰琴弦，而是在伯牙的骸骨面前跪了下来。

    

    “我不是你的知音。”他对着骸骨说：“我不懂音乐，听不懂你的琴声，连简谱都认不全。但伏羲琴是十大神器之一，没有它，我就凑不齐十件神器，就灭不掉母体。母体灭不掉，整个紫薇垣都会被它吞噬，包括音律星。你在这里守了上万年，不是为了看着它被毁掉的。”

    

    骸骨没有回答。它不会回答了。

    

    但琴弦又震动了。

    

    不是七根，而是一根。

    

    最细的那根琴弦发出了一个音，很轻，很柔，像是一滴露珠从叶子上滑落。那个音不是拒绝，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试探，像是在问：你是谁？

    

    刘泰来听不懂那个音的意思，但他能感觉到。

    

    他跪在伯牙的骸骨面前，闭上眼睛，把自己的故事用灵能传递给了伏羲琴。

    

    他从蓝星出发，在月球遇到了月魄，在开阳星域拿到了轩辕剑碎片，在药王星净化了神农鼎，在永恒之城收集了崆峒印，在灵族星通过了三道试炼，在妖族星消灭了母体的意识碎片，在魔族废墟偷了第三片女娲石碎片，在失落神庙找到了第四片，在紫微星外围拼上了最后一片。

    

    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战斗，所有的伤，所有的血，全部用灵能传递给了伏羲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