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多傻啊，”杨小越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掉他袖口的辣椒面，“以为有烤串吃，有朋友一起闹，就什么都不用愁。可后来试镜失败，看着别人上热搜，才知道光有傻乐没用。机会来了，就得拼命抓住，不然永远只能在底层打转。”

    

    “我知道你怕错过机会，”吴奈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抓住机会的代价，是弄丢以前的自己，弄丢那些一起傻乐的朋友，值得吗？我接这部剧，是为了我妈，不是为了火；要是火了之后，连心情都没了，那这部剧拍得再成功，又有什么意思？”

    

    杨小越刚想说话，吴奈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叶发来的视频通话，他赶紧接起，屏幕里立刻出现王宇的大脸，背景是小院的番茄苗。

    

    “吴奈！你看你的番茄苗！”王宇举着手机晃了晃，镜头里田薇正给番茄苗搭架子，孙霓举着相机拍，“田薇说搭个高架子，等你回来，番茄就能顺着架子长，结满串！我还藏了两包辣椒面，等你回来烤串撒满串！”

    

    “别晃！我看不见番茄苗了！”周叶的声音从屏幕外传来，接着镜头被抢过去，周叶举着手机。

    

    “知道了，”你们别让王宇再浇番茄苗。

    

    挂了视频，吴奈转头看杨小越，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眼神复杂。

    

    “他们还在等你回去烤串，”杨小越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可剧组的进度不等人，CP营销的方案已经出来了，下周就要开始拍宣传照，还要直播互动，你要是总想着回去，这些都没法好好做。”

    

    “我不会耽误进度的，”吴奈把手机揣回兜里，“戏我会好好演，宣传也会配合，但我不会忘了他们，不会忘了小院。”

    

    这时，经纪人拿着份直播流程表跑过来，老远就喊：

    

    “小越！吴奈！快看看这个流程，直播要互动吃爱心甜点，还要互相喂，导演说这样能拉满CP感。”

    

    杨小越接过流程表，手指轻轻攥紧。。

    

    导演又在喊“准备开拍”了，聚光灯重新亮起，杨小越深吸一口气，走到吴奈对面，眼神里多了点吴奈看不懂的坚定。

    

    “这次别再想玉米了，”她轻声说，“就当是为了你妈，也为了...我们。”

    

    场记板刚要落下，导演突然举着扩音喇叭喊“停！”，手里的剧本“啪”地拍在道具桌上，红笔圈出的台词格外扎眼：

    

    “这里得改！吴奈你说完此去无悔，得加句只求与公主相守，这样才够甜。”

    

    吴奈盯着导演递来的改稿，眉头皱紧：

    

    “导演，原台词是只求家国安宁，改了就不是将军的人设了，再说，我演的是保家卫国的将军，不是围着公主转的小情种。”

    

    “人设能当饭吃吗？”导演把扩音喇叭往旁边一扔，走到吴奈面前，手指戳着剧本，“现在的观众就爱看这个！你加句情话，怎么了？”

    

    杨小越站在旁边，指尖攥着裙摆，没说话。

    

    她知道导演的话没错，加句情话确实能让CP感翻倍。

    

    “涨粉不能改人设，更不能忘本。”吴奈把改稿推回去。

    

    “我演将军，是因为他有家国为重的劲，不是为了说情话圈粉。”

    

    “你说什么？！”导演气得脸通红，伸手就要抢吴奈的手机，“你以为你是谁？有的是人想演这个角色！不拍就滚！”

    

    “吴奈，要不...咱们先试试？就当是走个流程，等拍完这段，后面的台词咱们再跟导演商量改回来？”

    

    吴奈愣了下，看着杨小越眼底藏着的急切，突然明白。

    

    她没忘小院的日子，只是机会太诱人，让她不敢赌。

    

    “试不了。”他把改稿推回去。

    

    “要不...加半句？”杨小越的声音带着点颤，“把只求与公主相守改成若能归来，愿护你安宁，既不丢将军的家国感，又能沾点甜宠的边，这样观众和导演都能接受。”

    

    这是她能做的最大妥协。

    

    既没完全放弃机会，也没让吴奈彻底违心。

    

    导演盯着改稿看了半天，又看了眼旁边急得跳脚的经纪人，终于松了口：

    

    “行！就按小越说的改！继续！”

    

    导演已经喊了一声“开拍”，聚光灯重新打在身上，场记板“啪”地落下。

    

    吴奈说出改后的台词“若能归来，愿护你安宁”时，杨小越的眼眶红了。

    

    戏试完，吴奈看着杨小越眼底开心的光，没说话。

    

    这场对峙没有赢输，也没有大团圆，杨小越还是那个想抓住机会的杨小越，吴奈还是那个守着初心的吴奈。

    

    他们只是暂时走在同一条路上，却不知道下一个路口，会不会走向不同的方向。

    

    导演催着去拍宣传照，杨小越先跟着经纪人走了。

    

    吴奈也随后跟上。

    

    宣传照拍摄现场比想象中还热闹，化妆师正给吴奈补妆。

    

    杨小越坐在旁边的化妆镜前，正对着手机练直播话术。

    

    “别乱动，化妆师该骂了，你要是蹭到我裙子，导演又得让重拍，今天的进度就赶不上了。”

    

    她指尖碰到吴奈的甲片，顿了顿又补充。

    

    “直播时记得别说太多小院的事，经纪人说要多提我们拍戏很有默契。”

    

    吴奈“嗯”了一声，目光却飘向窗外。

    

    “笑什么呢？”化妆师拍了下吴奈的脸，“补妆呢别走神。”

    

    吴奈赶紧收回目光，把手机揣回兜里。

    

    杨小越听见这话，手里的话术卡顿了下，没接话。

    

    她手机屏幕上，经纪人刚发来直播预热数据，评论区全是“期待公主和将军的甜蜜互动”，没几条提剧情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过了一会儿，吴奈的妆也补好了，两人跟着场务走到宣传照拍摄的地方。

    

    明亮的白色灯光下，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神情。

    

    这毕竟是大制作，不是儿戏，没有人会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摄影师举着碗大的镜头和两人打招呼：

    

    “请两位老师先酝酿一下情绪，我们马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