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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5章 荒原行
    三日后,葬雪关北门。

    

    天色阴霾,铅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压下漫天的风雪。寒风如同无形的刀锋,刮过空旷的城门甬道,卷起地面残留的雪沫与尘土,发出凄厉的呜咽。

    

    一支精悍的小队静静伫立在门洞的阴影中。人数不多,仅二十余人,却散发着沉凝肃杀的气息。为首两人,正是谢珩与苏清韫。

    

    谢珩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厚重的狼皮大氅,腰间佩剑,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隼,身形挺拔,已看不出太多重伤未愈的孱弱。只是那紧抿的薄唇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淡淡倦色,揭示着强行压制的伤痛与消耗。

    

    苏清韫则是一身特制的、便于在雪地行动的浅灰色裘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脸上蒙着防风的素纱,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眸。她背负着一个不大的行囊,怀中玉璜贴身而藏,温润的波动内敛到极致,若非契约联系,几乎难以察觉。她的气色比三日前好了些许,但那份清冷疏离的气质,却仿佛被这北境的寒风浸透得更加透彻。

    

    两人身后,是沈屹川精心挑选的十八名精锐。其中十名是玄甲卫中最擅长隐匿、追踪与搏杀的好手,由灰隼统领;另外八名则是靖北军中通晓北地地形、气象,且心志异常坚韧的老卒与斥候。人人皆携带特制的兵刃、火器、以及用谢珩提供的“净邪符”方法改良后的辟邪药物与符箓。

    

    周廷芳也在此列。他换了一身更加厚实的深灰色裘袍,头戴暖帽,背负着一个特制的药箱,身边跟着一名同样精于医药、身手也不弱的随从医官。他神态温和,站在队伍一侧,目光不时扫过谢珩与苏清韫,带着一种审慎的观察。

    

    沈屹川亲自送到城门口,脸色凝重。他拍了拍灰隼的肩膀,又对那八名老卒嘱咐了几句,最后走到谢珩面前,抱拳沉声道:“谢相,此行凶险,务必小心。关内之事,自有末将担待。无论探查结果如何,务必……平安归来。”

    

    “老将军放心。”谢珩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沈屹川,望向北方那一片苍茫无际、被铅灰色天空笼罩的永冻荒原。那里,是北漠故地,是黑风峪所在,也是此次尸患与邪力最可能的核心源头。“本相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清韫。她正静静望着荒原方向,素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眸子,映照着灰暗的天光,显得格外幽深。契约的联系传来她平稳而坚定的心绪,以及玉璜对远方那若隐若现的阴邪秽气,越来越清晰的感应与排斥。

    

    “出发。”谢珩不再多言,转身,当先迈步,走出了葬雪关厚重的城门。

    

    寒风立刻裹挟着更加刺骨的冷意与荒原特有的、混合着冰雪与某种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脚下的积雪坚硬,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身后,城门在沉重的铰链声中缓缓关闭,隔绝了关内相对安全的景象与人声。

    

    二十余人的队伍,如同投入灰色海洋的一串黑点,沉默而坚定地朝着北方那片死寂的白色世界进发。

    

    最初的半日,路程尚算平稳。沿着北漠大军溃退时留下的、已被风雪掩盖大半的杂乱痕迹,队伍在灰隼和老斥候的引领下快速行进。谢珩走在最前,步履看似沉稳,实则每一步都在精细地控制着力道,维系着体内那脆弱的冰火平衡。胸腹间的隐痛如同跗骨之蛆,从未消失,只是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他需要保持全盛的状态,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来应对可能的突发危机,也来……维持在这支临时队伍中的绝对权威。

    

    苏清韫跟在他侧后方不远处。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定,仿佛这酷寒与积雪对她而言并无太大影响。玉璜的温润力量在她体内缓缓流淌,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寒意,也滋养着她尚未完全恢复的元气。她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感知周围环境上。随着越来越深入荒原,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阴邪秽气,确实在逐渐加重,虽然依旧稀薄,却如同背景噪音般无处不在,干扰着人的心神。玉璜传来的排斥感也越发明显,甚至隐隐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正是黑风峪所在。

    

    周廷芳走在队伍中段,与他的医官一起。他很少说话,只是不时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地貌,记录着一些植被、岩石的异常,偶尔也会蹲下,用特制的小铲挖开一点积雪,查看下方的冻土。他的动作专业而仔细,仿佛真的只是一名尽职尽责、随军探查疫病源头的医官。但谢珩和苏清韫都能感觉到,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背后,无时无刻不在收集着信息,评估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午后,天空更加阴沉,细密的雪粉开始飘落,能见度逐渐降低。风也大了起来,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得不放缓。

    

    “相爷,前方三里处有一片风蚀岩林,可以暂避风雪,休整片刻。”一名老斥候抹去脸上的雪沫,上前禀报。他经验丰富,知道在这种天气下强行赶路,不仅消耗体力,更容易迷失方向。

    

    谢珩抬头望了望混沌的天空,点了点头:“带路。”

    

    岩林是由无数被常年狂风侵蚀而成的奇形怪状的土黄色岩石组成,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形成一片相对背风的区域。队伍进入岩林,找了处最避风的凹陷处,点燃了特制的、耐风的小型炭炉,围坐休整,补充热水和干粮。

    

    谢珩靠坐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闭目调息。强行赶路对他的负担不小,他需要抓住一切机会恢复。苏清韫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另一侧,同样闭目养神,玉璜的微光在裘衣下隐隐流转,驱散着侵入体内的寒意与那一丝阴邪秽气。

    

    周廷芳则带着医官,在不远处仔细检查着岩壁和地面。片刻后,他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仿佛被某种粘液浸染过的碎石。

    

    “谢相,苏姑娘,请看此物。”周廷芳将碎石递到两人面前。碎石表面除了冰雪,还附着着一层半凝固的、散发淡淡腥臭的暗红色物质,与之前活尸体内的墨绿色粘液不同,颜色更深,气息也更加污浊阴冷。“此物附着于岩缝之中,似是血液,却经久不凝,且蕴含极淡的邪气。恐怕……有活物曾在此停留,且伤势不轻,或已受邪力侵染极深。”

    

    谢珩接过碎石,指尖触及那暗红物质,一股冰寒刺骨、又带着混乱侵蚀意味的感觉立刻传来。他体内冰火之力微微一动,将那丝邪气驱散。“不是寻常活物。”他沉声道,“此物邪气凝而不散,带有强烈的怨念与……饥饿感。”

    

    苏清韫也看了一眼那碎石,玉璜立刻传来更强烈的净化渴望。她微微蹙眉:“这气息……与关内尸患同源,但更加浓郁、古老。似乎……不止侵蚀了死者。”

    

    周廷芳目光一闪:“苏姑娘的意思是,可能有活着的生灵,也被邪力侵蚀,发生了……变异?”

    

    “不无可能。”谢珩将碎石丢回雪地,“拓跋弘当日引动的邪神之力,规模浩大,污染范围难以估量。野兽、乃至侥幸未死的北漠溃兵,若长时间暴露于污染核心区域,被侵蚀异化,也在情理之中。”他站起身,望向岩林更深处,那里怪石嶙峋,阴影幢幢,在风雪中显得更加诡异。“此地不宜久留。灰隼,加派斥候,探查前方岩林动静。一炷香后,继续出发。”

    

    休整时间很快过去。队伍再次启程,穿过这片死寂的岩林。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岩林内部地形复杂,怪石交错,视线受阻,队伍不得不拉长间距,小心前行。

    

    突然,走在最前方探路的斥候发出一声短促的示警哨音!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利爪刮擦岩石的窸窣声,从前方的石缝与阴影中密密麻麻地响起!

    

    “戒备!”灰隼厉声喝道,玄甲卫与边军老卒瞬间收缩阵型,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将谢珩、苏清韫和周廷芳护在中间。

    

    谢珩一步踏前,将苏清韫隐隐挡在身后,目光如电,扫向前方。

    

    只见从那嶙峋的怪石阴影中,缓缓爬出、走出、甚至是蠕动着,出现了一个个扭曲的身影!它们数量不少,约有二三十个,形态各异,有的依稀还能看出是人形,但肢体扭曲变形,皮肤溃烂流脓,眼中闪烁着与活尸相似的碧绿幽光;有的则完全失去了人样,像是多种野兽的肢体被胡乱拼接在一起,骨刺突出,口中滴落着腥臭的涎液;更有甚者,干脆就是一团翻滚的、由无数细小黑色虫豸组成的蠕动聚合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嗡嗡声!

    

    这些“东西”身上,无不散发着与碎石上那暗红物质同源的、更加浓郁狂暴的阴邪秽气!它们的目标明确——这支闯入它们“领地”的鲜活队伍!

    

    “是邪化兽群!还有……被彻底侵蚀的北漠溃兵!”一名老卒骇然道,“它们……它们竟然混在一起了!”

    

    没有时间震惊。那些邪化怪物已经发出了饥饿的嘶吼,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动作迅捷,悍不畏死,与关内那些行动相对僵硬的活尸截然不同!

    

    “杀!”灰隼怒吼,玄甲卫结阵迎上。刀光剑影瞬间与扑来的怪物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中夹杂着利爪撕裂皮肉、骨骼断裂的恐怖声响!普通刀剑对这些怪物的伤害依旧有限,往往需要数次攻击才能将其重创。而那些虫豸聚合体更是麻烦,刀剑劈上去如同砍中烂泥,溅射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落地后依旧疯狂蠕动,试图攀附上士卒的身体!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血腥绞杀。训练有素的精锐们依靠阵型与配合,勉强抵挡着怪物的疯狂冲击,但怪物的数量太多,形态太诡异,很快就出现了伤亡。一名边军老卒被一头人形怪物扑倒,利爪瞬间撕开了他的咽喉;另一名玄甲卫的腿被虫豸聚合体缠上,眨眼间小腿血肉模糊,发出凄厉的惨叫。

    

    周廷芳和他的医官被护在核心,脸色发白。周廷芳手中扣着几枚银针和药粉,却不知该投向何处。这种超出常理的战斗,已非医术所能及。

    

    苏清韫站在谢珩身后,玉璜在怀中剧烈震颤,强烈的净化渴望几乎要破体而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怪物身上的邪力,比关内活尸更加精纯,也更加……具有攻击性与侵蚀性。玉璜的力量本能地想要将它们彻底净化。

    

    “护住阵型,不要散开!”谢珩沉声下令,同时,他上前一步,右手虚握,一柄由冰蓝与炽白光芒交织而成的、略显虚幻的长剑在他手中凝聚成形!剑身周围,空气都因极寒与极热而微微扭曲。

    

    他目光锁定了那几只冲在最前面、气息最凶悍的邪化怪物和那团最大的虫豸聚合体。

    

    “冰火——斩!”

    

    低喝声中,谢珩挥剑斩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与炽白纠缠的弧形剑光,如同新月般横扫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又被灼烧,发出奇异的嗡鸣。冲在最前的几头怪物,无论是人形还是兽形,被剑光扫中,身躯瞬间一半凝结成晶莹的冰雕,另一半则燃起苍白的火焰!冰火之力在其体内爆发,几声闷响,这几头怪物直接炸裂成漫天冰晶与灰烬!

    

    那团最大的虫豸聚合体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尖锐的嘶鸣,猛地散开,化作无数股黑色虫流,试图从不同方向绕过剑光,扑向人群。

    

    谢珩冷哼一声,左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数点更加凝练的冰火光芒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几股虫流的中心。光芒炸开,形成小范围的冰火风暴,将范围内的虫豸瞬间冻结、焚化!

    

    然而,怪物数量太多,且不乏狡诈之辈。就在谢珩出手清理正面威胁时,侧面阴影中,一头体型较小、但速度奇快、形如鬼魅的蜥蜴状邪化兽,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防线,带着腥风,直扑被护在稍后位置的苏清韫!它碧绿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口中利齿滴着毒涎。

    

    “苏姑娘小心!”旁边的士卒惊呼。

    

    苏清韫似乎早有察觉。她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后退。在那蜥蜴状邪兽扑至面前的瞬间,她一直拢在袖中的右手忽然抬起,掌心向上,一枚温润的、散发着柔和玉色光华的玉璜虚影在她掌心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洗涤一切污秽的玉色光晕,以她掌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光罩,将她周身笼罩。

    

    那邪兽一头撞在光罩之上!

    

    “嗤——!”

    

    如同滚油泼雪,那邪兽与玉色光罩接触的部位,瞬间冒起浓烈的黑烟,发出凄厉的惨叫!它身上浓郁的邪力,在玉璜纯净的秩序与净化之力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飞速消融!邪兽疯狂挣扎,利爪抓挠光罩,却只激起更多玉色涟漪,自身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被净化、瓦解,最终化为一小滩腥臭的黑水,渗入雪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士卒甚至没看清苏清韫如何出手,那只凶悍的邪兽便已灰飞烟灭。唯有那残留的、令人心神一清的玉色光晕余波,和雪地上那一小滩迅速冻结的黑水,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周廷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苏清韫收回的手,以及她依旧平静无波的面容。那玉色光华……那纯净的净化之力……绝不是凡俗之物!此女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谢珩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但手中动作未停,冰火剑光纵横,又将几头试图偷袭的怪物斩杀。

    

    苏清韫的出手,仿佛是一个信号。她不再仅仅被动防御,而是开始主动以玉璜之力,支援附近的士卒。玉色光晕时而在某个士卒身前亮起,挡下邪兽的扑击;时而扫过一片区域,净化空气中弥漫的邪气与虫豸;时而又落在受伤士卒的伤口上,遏制邪力的侵蚀,加速伤口的愈合(虽然效果有限)。她的动作精准而节省,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绝不多浪费一丝力量。

    

    有了谢珩的冰火主攻破邪,和苏清韫的玉光辅助净化与防护,队伍的压力顿时大减。灰隼等人精神大振,配合更加默契,逐渐稳住了阵脚,开始反攻。

    

    战斗又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最后一头体型庞大的、如同巨熊般的邪化怪物被谢珩一剑贯穿头颅,冰火之力从内部将其炸成碎片后,岩林中终于暂时恢复了寂静。

    

    地上到处都是怪物残骸化成的冰渣、灰烬与黑水,混合着少量士卒的鲜血,在雪地上绘出残酷的图案。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腥臭与一丝被净化后的奇异清新味道。

    

    清点人数,有两名边军老卒阵亡,三名玄甲卫和两名边军受伤,伤势或轻或重,但好在无人被严重邪力侵蚀。

    

    周廷芳立刻带着医官上前救治伤员,敷药包扎。他的手法娴熟,用的药物也颇为精良,对普通伤势效果显着。

    

    谢珩收回了那柄冰火光剑,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呼吸也略显急促。他走到一旁,靠着一块岩石,闭目调息。方才一战,他消耗不小,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再次受到冲击,传来阵阵隐痛。

    

    苏清韫也微微喘息,额角见汗。连续催动玉璜之力,对她同样是不小的负担。但她眼中神光湛然,玉璜的搏动平稳有力,显然还能支撑。

    

    灰隼指挥着众人迅速清理战场,将阵亡同袍的遗体就地简单掩埋(以防邪力侵蚀),并收集了一些怪物的残骸样本,以备周廷芳研究。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铅灰色的天空下,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岩林,显得更加死寂而诡异。

    

    周廷芳处理完伤员,走到谢珩面前,神色凝重:“谢相,苏姑娘,此地的邪化怪物,无论数量、种类还是凶悍程度,都远超关内。且它们似乎……已有初步的集群与领地意识。这绝非偶然,此地距离黑风峪尚有距离,便已如此,那核心区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前路,只会更加凶险。

    

    谢珩睁开眼,眸中冰火之色一闪而逝。“越是凶险,越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他站直身体,目光投向岩林更深处,那里是黑风峪的方向,也是玉璜感应最强烈、邪气最浓郁的方向。“此地不可久留。包扎好伤员,立刻出发。务必在天黑前,找到下一处相对安全的宿营地。”

    

    他看了一眼苏清韫。她也正望过来,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方才一战,冰火与玉鸣的第一次实战配合,虽显生涩,却已初见威力。

    

    契约的联系,在共同经历生死搏杀后,似乎变得更加紧密而……复杂。

    

    荒原之行,才刚刚开始。而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比这些邪化怪物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黑暗。

    

    队伍重新集结,带着伤痛与警惕,再次踏上了深入冰雪与邪异之地的征程。身后的岩林,渐渐隐没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与弥漫的寒雾之中,唯有那残留的战场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过的残酷。

    

    而周廷芳,将怀中的记录册又翻过一页,在上面用沉稳的笔迹,详细记下了方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谢珩的冰火之力,与苏清韫那惊鸿一瞥的玉色净化光晕。他的眼中,除了凝重,更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

    

    陛下的期待,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接近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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