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吗?”
林既白向后撤了一步,玩味道:“你是在鼓励我把你留下来吗?”
“....如果你不想死的,你大可以这样试试。”
“好吧好吧。我送你回去。”
其余三人被他甩手送出去,林既白回眸瞅了眼楼藏月,又侧过脸,示意她关注什么。
顺着林既白的视线,楼藏月默默看向桌子上的透明水晶,“那是蓝眼泪?”
“对,拿上它,走吧。它会为你驱散别墅外的浓雾。”
这故作轻松语气在再配上某人委屈巴拉的小表情,楼藏月都有些不舍得了。
她上前把人抱在怀里,柔声道:“再见,祝你好运。”
“嗯呐呗。”
他眼尾垂下一滴泪来,不过短短一秒,便凝结成了透明宝珠。
看着被塞到自己手中隐约带着点湿润的透明水晶,楼藏月内心某处冰封之地默默消融。
她轻笑着,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走吧,我送你。”
“好。”
这声不知为何,情绪波动有些强烈,林既白听出来了一些不对劲。但是他没有坑声,只抬手变幻出一件黑色斗篷给人披上。
“可以牵你手吗?”
“走吧。”
楼藏月主动牵住他的手,像往年那般,调侃道:“怎么这么纯情。”
“...你说了,要学会尊重。”
“嗯。”
山头的别墅上,两位宛若初恋般的人儿互相依偎着,穿过林子中弥漫的大雾,直至山脚阳光所照之处。
楼藏月迈步到阳光下,回眸笑道:“我喜欢你,林既白。”
“什么...”
没有什么。
再见了。
【恭喜考生楼藏月顺利通过本次副本。】
【副本奖励已发放,请考生注意查收。】
家里一片祥和,四人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连小白都不见了踪影。
楼藏月心下诧异,她抬手给几人发去信息,却都被临时有事给回绝。
不就几分钟?
这么巧合的吗?
全走了。
不过楼藏月也没怀疑什么,转头去收拾自己,顺带吃个饭。
那枚透明水晶被她放在胸前口袋里。
也不只是无意还是有意。
等人儿收拾完一切,就瞅见一脸春波荡漾的人儿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听说你喜欢我。”
“你听错了。”
说完这句,楼藏月嗖的点开副本传送界面。林既白想拦都没能拦住。
【欢迎考生楼藏月进入本次副本——我是谁。】
【你是精神病院的一位工作人员,这天,医院新收了一位病人。医院把这位病人分配给了你。】
【副本任务:让你的病人知道自己是谁。】
?
她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又这么告诉她是谁。
哦,她知道了。要告诉对方自己是人。
许是逃避的心理在,楼藏月没觉得这个副本有多差。
反正她的运气一向不太好。
这没什么的。
翻看过桌上的病例后,楼藏月抬脚往病人的单人VIP房间走。
这家精神病医院有二十五层高。这位VIP病人的房间正好在那。
楼藏月不语,只一味地走楼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二十五层高的精神病院为什么连电梯都没有。
刚走完一层楼,楼藏月忽的想起自己还有技能。
通过空间裂缝直达病人门口,她晃了晃脑袋,给自己心理暗示,让自己稳下心神来。
等候片刻,她敲响房门,里头传来一声温润又细小的语调。
“进来吧。”
随着房门打开,楼藏月才意识到什么叫真正的黑灯瞎火。
好在她视力不错,模糊瞅见东南角摆放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
“你是新来的吗?”
“嗯...你还好吗?”
“我觉得还行。”
病例上秒回的这人懒惰又有精神分裂。但一切行为正常。她的任务就是跟这个人聊天,让她意识到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应该是这样没错。
楼藏月关上门。凭借着对环境的适应,她走到那人跟前,在大床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温声道:“你有兴趣跟我讨论一下吗?”
“虽然没有,但是我可以陪你聊一会儿。”
女孩子依旧没有动弹,她瞧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意味深长道:“讨论的主题是什么?”
“我是谁。”
对于直接照搬题目的人儿,于烟第一次有了兴致。
她黑压压的瞳孔微动了下,轻声道:“好。”
“如果用身份来看的话,我首先是一个人。是一位女性。是新来的医院工作者。”
好新奇的回答。不过这确实是最基本的。
她看得清楼藏月的每一个微表情,甚至是某些小动作。于烟都记在心中。
“我....如你所见,是位年迈的病人。是妈妈,也是女儿。”
看来这些都不是副本所要的答案。
又或者,通关与否,是于烟来决定的。
刚想在说些什么,放门口再次被敲响。楼藏月心头猛的浮现出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于烟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的神情为什么有些僵硬,但还是出声回应道:“饭我不想吃,拿回去吧。”
“没事儿,你看着我吃。我们聊聊天。”
“...也可以。”
不是觉得多一个人儿热闹些,反而是迫于强权。
于烟讨厌热闹。
不喜欢阳光。
于烟无趣的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淹没在松软的被子底下。
房门被拉开,男人推着一辆小车过来,又缓缓在楼藏月身边坐下。
“你好,我是林既白。”
“你好。我是人。”
摆烂性的发言着实让人心动,楼藏月不紧不慢的继续补充道,“你也不用介绍自己,我知道你不是。”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对于某人给分身表露心意这件事,林既白是有些不满在的。
可他也只能嘴上自认为的把不满发泄出来,可手上还不忘去偷摸牵楼藏月的手,
“你们说啥呢。我可以加入吗?”
“病人的意见也很重要,你能不能有点专业素养。”
楼藏月抬手给人脑袋扒拉过去,这人的视线感觉要把她看穿一般。她不喜欢。
或许是有些羞耻在吧,楼藏月只能默默用一些小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心思。
床上的人儿有些听不下去,干脆道:“你们聊吧,我听一下就行。”
“...”
差点忘了,这人病例上还有社恐这一项。
可这种局面,楼藏月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去干。
“探讨的主题是,‘我是谁’。你有兴致的话,可以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
还挺直白。
林既白几乎是没有迟疑的,不疾不徐道:‘‘我是谁,我从哪来,又要到哪去。这三个问题都是很哲学性的问题。有的人忙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所以你的答案是,你不知道。’’
‘‘在遇到你之前,我确实是这样的。’’
又要给她戴高帽了吗?
楼藏月身子往后靠,抬手遮盖住自己大半张脸。说实话,接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听了。
可林既白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他还以为老婆是被自己感动到了。
‘‘这次的主题只是‘我是谁?’显而易见,这个问题揽括太多了。随着年龄的变化,我们的身份会越来越多。所承担的东西亦是如此。’’
‘‘但是,我们最初始的形态是我们自己。’’
‘‘这是你告诉我的。’’
林既白摩挲着某人的指腹,漫不经心的,赶在对方否定前,先一步出击道:‘‘你不记得了,这没关系。我记得就好。毕竟是你教我的。’’
听着这叽里呱啦一大堆。
于烟脑壳子生疼。她一时有些搞不明白,这人是来真心讨论的,还是借话题撒狗粮,彰显自己的品行。
有点装的属实。
‘‘对于自己这件事,我思考过很久,有别的心意吗?你们。’’
听到床上传来的么闷声,楼藏月默默点头,很想说一句‘‘没有。’’
可她还是回应道:‘‘那你都思考了些什么呢?’’
‘‘....’’
好像中套路了怎么办。
见床上的人儿迟疑,楼藏月忙接着道:
‘‘你不喜欢可以不说,这是你的权利。我们只是想深入的了解一下你,方便对你诊治。’’
‘‘他们说我是女孩子,要懂事乖巧矜持贤惠,懂得心疼人,做贴心的小棉袄。长大后,他们说,我是妈妈,要围着孩子转,要赚钱养孩子。要顾家。’’
于烟扒开身上的被子,露出脑袋,神情恍惚,‘‘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好像一直活在别人眼里...’’
楼藏月跟林既白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说话,亦或者打扰。
两人静静等候着,等待于烟接下来的话。
或许那些就是有关通关的方法。
‘‘有人跟我说,她永远为自己热烈,她先是她自己,再是别的什么身份。’’
这句之后,房间里彻底陷入寂静。
轻微的一点响动都会在这间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约莫五六分钟,楼藏月略微迟疑道开口道:
‘‘可是有的人就是需要通过别人的一些话来找自己生命中的意义。就怕一朝不慎,失去重头再来的勇气。’’
‘‘勇气是人很难再生之物,幼时的打压往往会一点点腐蚀孩子的个性。’’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这是于烟第二次说这句话,楼藏月轻蹙下眉,脑袋乱成一麻,偏偏林既白这个傻缺还在她手心画圈。
这次不过短短一分钟,于烟又开口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我精神上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
这个问题,楼藏月无法回答。
倒是一边的林既白嗖的站起来,‘‘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先吃饭才有力气讨论这么晦涩难懂的哲学与科学问题。’’
于烟默默把目光投过去,之间林既白嗖的掀开盖子,露出
‘‘这是第一道——催眠神器。有个良好的睡眠习惯是很有必要的。’’
‘‘这是第二道——兴趣寻找器。人总得有点什么热爱的东西来填丰盈自己的精神世界的。’’
‘‘这是第三道——精神抚慰犬跟粘人猫。有人跟我说忠诚跟陪伴必不可缺。’’
.....
好耳熟。
她怎么感觉自己见过这一幕呢?
‘‘这也是我老婆教我的。’’
得嘞。她还是没有印象。她以前跟林既白交涉这么多吗?
床上的于烟默默把自己脑袋缩了回去。
所以这些跟‘我是谁’有什么关系吗?
是不是跑题了啊喂。
不是在说我是谁吗我。她到底是谁啊。
挣扎一瞬,她嗖的从床上下来,凑到楼藏月跟前道:‘‘你能不能管管你对象,他好像在发癫。’’
‘‘我....嗯...那啥....管不住啊。要不你去。’’
于烟不太信,她偏头对上林既白无所谓的样子,恶言道:‘‘再发颠,我就把你老婆吃了。’’
‘‘人怎么会吃人呢。’’
‘‘可是你老婆是章鱼,还是粉色的。还可以无限生长。你不是要我吃饭吗,就她了。我吃这个。’’
很显然,于烟切换了一个人格。
这位是不那么社恐,甚至有些社牛的第三个人格。
林既白对于她的这一番言论并不感冒,对方压根就没那个实力去做这些事儿,不过是唬人。
他还能被骗了去吗?
‘‘你....俺不中嘞。’’
于烟凑过来,伸手指向那上面摆放的东西,‘‘这些都给我吗?’’
‘‘包的。’’
‘‘有着好东西就该早点拿出来。’’
她顺手拿来两张卡牌,对着地上一放,一只抚慰犬跟小猫崽就跳了出来。
两只伙伴也都很有眼力见。
知道这是自己的主人。
他们黏腻在于烟身边,尾巴一晃一晃的,像是在诉说什么。
‘‘狗粮猫粮怎么办。’’
‘‘你吃一顿,他们吃一顿,甚至你想吃什么,我都让人给你带过来。怎么样?’’
‘‘....你不会看着他们饿死的。’’
‘‘你也不会,不是吗?’’
笃定的话语昭示着她的心思。为了喜欢的事物,于烟还是会妥协的。不论身体里的哪个人格,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