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的真假还未可知晓,讲述的故事不长,大多是些闲言碎语。
这上头的文字像是厚重情感的承载器。
它的每一笔勾勒都拨动着彼此的心弦。
大概讲的是自从她十九岁离家后,丫头的琐碎日常跟絮絮叨叨的牵挂。她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她想姐姐一定会回家。
所以丫头在被坏人拐卖走后,她又历经辗转回到了家。
可那里早已拆迁,姐姐也没一丁点消息。
她不甘心。
等啊等,就这么一等就到了现在。
也不怨丫头不跟她相认。
现在的记忆中,她确实有一个妹妹。很好很棒的妹妹。
她又迈开步子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像是企图寻找关于更多有关丫头的痕迹。
故人的世界总是很会吸引人的。
更别提是没有她参与过的时间轴线。
楼藏月在一个个老物件身上薅下来一个有一个便签。
譬如凳子底部,那贴着一个粉色爱心形状的便签,那写着这样一句话,“二月二十八日,阿姐说,我就是这个凳子,如果没有我,姐姐就不可能走到现在。是我照亮了姐姐前行的路。”
床尾,“三月三十一日,姐姐说她会一直在。”
....
贝壳里的婴孩会是丫头吗?
可如果这个是丫头,那之前的那个是谁?
脑袋中的谜团如纠缠不清的月老庙中的红线团般杂糅交织。
她将那些便利签穿进口袋,转头前往下一个房间。
手刚搭上银白色的门把手,她便被强制送出幻境。
而那婴孩也已然没了踪影,像是从未存在过。
贝壳中的鲜血滚滚涌动,空间灵啧啧两声,『主人还真是幸运啊,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能拿到忏悔者的血液。』
是赎罪者的血液,不是忏悔者,OK?
『意思差不多不就得了,主人你就别跟我犟了。』
哦。也行。毕竟她心胸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
不中,还是太自恋了。
她手抚上贝壳边缘,把整个贝壳带进了空间。等制作完药把药灌进莫离厌离口中后。
她便安心的从副本撤退。
回家收拾收拾,直接睡觉先。
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她直接把莫离厌离送到了小白那,由小白看管照顾。
再醒来时,小白便一脸郁闷的道:“那两回家了,他们说很感谢指挥官的救治。他们会好好努力赚积分的。”
“好。我们小白真棒。”
楼藏月摸了摸它光滑圆溜的脑袋,询问道:“有什么人来过吗?”
“什么人.....您是说林队长吗?”
“对对对,也不仅仅这一个人吧。”
小白眨了眨机械眸子,歪头道:“主人放心,一个都没来。您睡的很好呢。”
好好好,睡的确实香。
累太久了,可不得好好休息一下。
只是...平常一回来就会有人跟着来,这次倒是很意外。
楼藏月转身去往书房,她就不信那么多美好词汇就没一个她能相中,完事儿按丫头身上的。
蒽对,她一定可以的。
隐在暗处的丫头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她虽然远远的瞧不出姐姐在捣鼓什么。
可凑近了,拉近详细视角。
她便能猜出个八九分。
不就是取名字吗,为什么还跟以前一样,动这么大的工程。结果也没写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请考生楼藏月做好准备,五分钟后,您将进入休眠仓副本。】
楼藏月:....玩呢?
可事已至此,她也没法儿。
不知想到什么,她翻出来联系方式给丫头发过去几句话。
丫头看着弹出来的信息,心头一紧,她有点后悔给姐姐拉副本里了。
算了,没关系,她可以进入副本跟姐姐偶遇。
反正休眠仓副本....什么?休眠仓?!
靠了,休眠仓看成休眠舱了,前者远远比后者要难上许多。
楼藏月要是知道真实情况,不得揪着她的耳朵好一番说教啊。
其实也没必要恐慌,反正姐姐实力在线。不会被淘汰的。
为了以防万一,她可以喊尤斯在暗处等着,如果姐姐的性命真受到威胁,她就让尤斯出手。
她没有办法把姐姐直接强制拉出副本。
她只有拉进副本的权限。
考了。
得抓紧想办法升级了。
那头的楼藏月微蹙眉头,在进入前,又下单一堆东西送进林既白空间。
林既白那刚收拾差不多,便又迎来一场‘大战’。
他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最后缓缓吐出一句,“真不愧是指挥官。实力强悍又无私奉献。”
可惜楼藏月是听不到的。也不知道林既白那边什么情况。
【欢迎考生楼藏月进入该副本——休眠仓。】
【十几年前,一种奇怪的辐射席卷全球。人们出行必须套上专制的防护服。你是被掩埋在地下的人族希望之一,请返回地面,查看地面上的生存坏境并把消息传播回地下....】
【你有一个妹妹,她行动不便。但是你曾向她发誓过永远都不会丢下她。请带着她前往地面。】
【副本任务:返回土地之上,并把地面上的信息传送回地下。】
【温馨提示:请一定要准备好防护服哦。求神拜佛不如求己。】
蓝色休眠仓里,楼藏月睁开眸子。检测到宿主苏醒,休眠仓外围的特制玻璃被缓缓打开。
她坐起身,看着四周叠满的蓝色休眠仓默默紧了紧心神。
楼藏月翻身下来,余光瞥见自己胳膊内侧上的痕迹。她抬起胳膊瞅了一眼,那是紧刻着的数字“C72层左16”。她抬步走向了隔壁C号休眠室。
从一个大型空间去往另一个大型空间。
每个操场都约莫有一个大学操场那般大,她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穿过层层休眠仓,等她来到C号休眠仓后。
根据空间灵的提示,她按下了那一堆按钮中的红色按钮。
很快,一个虚拟面板就此弹出。
让她写明序号。
很简单,就是简易的第几层,左数第几个。
很快,所属她妹妹的那个休眠仓被一只休眠在楼顶上空的机械臂拿了下来。
透过透明特制玻璃,她瞧清了对方的面容。是丫头。
没想到,她跟丫头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碰见。
她随手按下休眠仓外侧的蓝色按钮,特质玻璃窗缓缓开启。楼藏月抬手冲着地面,制作出像大竹筐一样外形的物件。
跟大竹筐不同的是,它是由水构成的。不会散,也不会掉落东西。楼藏月弯腰从边抱出熟睡的丫头。
感受到动静的丫头睁开眸子,眼眸微愣。很快又扬起笑来,轻声喊了句:“姐姐。”
“我在。”
楼藏月把她放进水背篓中,又自顾自的把水背篓背在背上。
丫头紧抿着唇瓣,轻声道:“姐姐放我下来吧,我很沉的。反正我已经是废人了....”
“闭嘴。”
“哦。”
看来姐姐真不喜欢她这样。嗯,可是她也没说谎啊。
不管如何,姐姐只要背着她走下去,她都会越来越沉。直至压垮姐姐的身体。
如果不想,就只能把她放下。
当然了,也有可避免的一个思路。
就是走快些。
她的体重是根据时间来增长的。
“姐姐,我们要去哪?”
“我们已经多久没看过太阳了,咱出去看看。”
哦豁,上来就是这么大的一个挑战吗?也不知道姐姐做的这个柔软又舒服的水背篓能不能撑得住她。
或许会吧。
她抿了抿唇,有点生无可恋的意味道:“那姐姐要幸苦好一番了。”
“没关系。”
“有关系,”
丫头低眉玩起了姐姐的垂在她手心的头发,悠然道:“你得走出C休眠室,然后前往下一个房间,穿上特质防护服。然后背着我爬楼梯,爬完楼梯爬梯子。而且我们还在地下的三千米左右。”
“姐姐你确定要带我一起去吗?”
任务里可不需要带上她这个妹妹一同完成任务。
姐姐这是为了什么?图什么呢?她或许知道些。
愧疚心理吧。
愧疚是一种最伟大的情感之一。
很多人都会因为愧疚从而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当然,尤其是爱。
因为爱,很多人或多或少都会干出一些惊天动地的蠢事来。
她闭了闭眸子,等待姐姐的回应。
楼藏月轻叹一声,直接伸出触手,自动追踪,摸了摸妹妹的头顶。
“别担心,姐有的是能耐。”
“说不会丢下你,就一定不会丢下你。”
“我们约定好的,我也答应过的。”
“约定好了就要做到不是吗?”
这样一句反问,成功让丫头晃了晃心神。
约定好了不是吗...不是吗...约定好的...当初她也曾把这些话叨叨了上千万遍。
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等到姐姐归家。
她后来想,或许是姐姐忘记了归家的路呢?
然后她就去找了,四处打听之下,她终于找到了。
可结果呢?
姐姐压根不记得她了,更不记得自己有过一个妹妹。自己还说过要带她幸福,要一直陪伴着她。
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吗?
她垂下脑袋,眼眶中霎时蓄满的泪水也在此刻终于忍不住溢出,丫头的小脸上划过几道明晃晃的泪痕。
她不懂她在哭什么。
或许是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了姐姐的承诺。
又或者,是在感慨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艰辛。
粉色的触手暗戳戳从侧边的空隙进来,一路直接抚上丫头的脸。
触手在碰到那滴清泪时,轻颤了下。
随即,更多的触手朝丫头飞驰而来。
有的在抚摸她的脑袋。
有的在装作胳膊来拥抱她。
有多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也有的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她的后背。
至于楼藏月本人,她边迈步走着,边柔声哼唱起童谣。
“月儿弯,月儿弯,地上的孩子眯着眼......快快睡吧...小宝贝...心中的花儿乐悠悠....宝宝不哭....宝贝不闹....嘻嘻笑笑睡觉觉...月儿弯弯..”
姐姐记得..那她想起来多少了?
这首童谣是幼时姐姐哄她睡觉唱的童谣。
如今在听,却早已物是人非。
不过幸而,她们都还在,都还好好活着。
她的泪水越来越多,粉红色的触手轻微的颤抖着有些慌乱。过来没一会儿,那条小角便被染上蓝色的氛围。
是擦丫头眼泪擦的。还怪有意思。
哼着哼着,后面的人儿哭累了,也就跟着睡去。
丫头在这个副本里就是一个残疾人。哪怕双腿健在,却因为副本的限制,压根使不上任何一点力气。
可再不甘也没用。不管什么时候,都只能靠自己。
就算妹妹睡着了,楼藏月也没停下嘴里哼唱的童谣。她知道妹妹喜欢。
也算是一种分散注意力的方式了。
触手依旧稳稳的被丫头拉在怀里靠着睡觉。其余的触手仍旧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她不想停。
迈着一步步阶梯,她是有感觉的。
自从丫头说那什么体重的时候,她就意识到是什么情况了。
不就是会越来越重嘛。
没什么大碍。
她是章鱼啊,这只触手使不上力自然会有其他的触手接替。
副本应该也不会想到还有这个bug在吧。
等丫头醒来时,依然是两个小时后,豆大的汗珠从楼藏月额头滑落。奔走出的汗水早已浸透她的衬衣。
她无所谓的继续向前。
丫头鼻尖飘过若有若无的海洋气息,她眸子闪了闪。突然就好奇起姐姐在出走的那些年都干了什么。
等等,她好像不知道她们的出身。
姐姐对她说的只有潦草几句。
无非是妈妈生下她后难产去世,爸爸出车祸死了。只留下她跟她姐姐。
蒽对,可是姐姐哪来的章鱼基因啊。
还有她为什么是木头人偶?
谜点太多,她有太多想问的了。
楼藏月察觉到身后的人儿醒来后,便笑道:“醒了?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知道,再说吧。”
丫头摇摇头,想必系统也提醒姐姐了。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否则她的重量就会成倍的增长。
用系统的话说,就是,“停顿是对懒惰者的惩罚。”
说实在的,挺逗的。
不过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有可带入的东西。
比如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