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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6章 谁家的香火簿会拿到金殿之上
    那烟雾并未散去,反而在无风的金殿内诡异地凝结、盘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组成了一行硕大而清晰的篆字——

    【文枢阁替考名录·壬午年至甲辰年】

    字迹悬于半空,触目惊心!

    萧靖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等他反应,一名面无表情的侍卫已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页泛黄的名册,呈到了都察院左都御史,那位素以铁面无私闻名的金殿老御史案前。

    “这是……”老御史只翻了寥寥数页,持着名册的手便开始微微颤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猛地抬头,看向萧靖平的眼神已带上了刀锋般的锐利。

    这名册上,密密麻麻记录了二十年来,每一次乡试、会试中,被替换掉的真正考中者的姓名,与取而代之的冒名者的身份!

    其中赫然有三位,是当朝二品大员、现任尚书的嫡亲儿子!

    “传证人!”楚云舒的声音再次响起。

    殿门被推开,一个身形佝偻、满面风霜的老者被带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与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格格不入。

    正是昨夜冒死送出名册的文枢阁老卒。

    他双膝重重跪地,却昂着头,浑浊的双眼里燃烧着压抑了二十年的火焰,一言不发。

    满殿哗然,几位被那名册内容惊到的尚书,不自觉地低下头,避开了老者的视线。

    楚云舒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悲悯:“你说吧,你儿子的名字,是不是也在上面?”

    这一问,仿佛抽走了老者全身的力气。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块被火烧得焦黑的木牌,木牌一角,还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刻痕。

    “我儿……李承志……”老者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眼泪夺眶而出,“他考了三年乡试!第一年,落榜!第二年,落榜!第三年,还是落榜!第四年……第四年他跟我说,爹,我再试一次,若再不中,就跟您回家种地!可是……可是……”

    他高高举起那块木牌,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可是我儿死在了贡院的墙外!有人说他是病死的!可后来我才知道,我儿那一科,明明考了第三名!而那张皇榜上金灿灿的‘李承志’,是户部王侍郎家的远房外甥!”

    一声泣血的控诉,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楚云舒缓缓转身,重新面向脸色铁青的萧靖平,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泉水。

    “萧大人,您身为文枢阁主,掌天下文脉,二十年来,可曾亲自去查过一次考场?可曾去问过一个落榜学子为何名落孙山?”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遥遥指向他。

    “您说我用妖术惑众,可我那术法,不过是让万千女子有了诉说心声的勇气!而您所守护的‘正道’,却是这般层层代笔、层层买命,吃着寒门学子的血,啃着他们父母的骨!”

    话语如刀,刀刀见血!

    就在此时,楚云舒指尖微动,在无人察觉的视角下,意念轻点系统界面。

    【功德点-50,兑换临时状态:五感强化·听微。】

    刹那间,她耳廓微动,整个世界的声响变得无比清晰。

    她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声极其细微的、被宽大官袍袖口掩盖住的脆响——

    “咔嚓。”

    是萧靖平藏于袖中的那枚羊脂玉佩,因主人攥紧的拳头,不堪重负,碎裂的声音。

    他在怕。

    “陛下!”金殿老御史猛然起身,手捧名册,声若洪钟,“此册所记,骇人听闻!若属实,则动摇国本,罪在不赦!臣恳请陛下,将此案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彻查到底!”

    “一派胡言!”萧靖平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厉声喝道,“一本不知从何而来的名册,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卒,岂能作为凭证?此乃污蔑!是构陷!”

    然而,楚云舒却不再看他,仿佛他已是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望向大殿外那一片被晨光照亮的湛蓝天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这才第一问。”

    与此同时,和光殿偏殿内,一身紫色首辅朝服的裴衍,正垂眸看着手中刚收到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宫门外,已有百余名落第学子集结,手持写满姓名的白布,齐声高呼——“还我公道”。

    风,已起于青萍之末。

    一场席卷整个大晏朝堂的风暴,正在以无可阻挡之势,逼近权力的心脏。

    金殿上的对质暂时告一段落,皇上下令将人证物证暂押大理寺,明日再审。

    百官散去时,萧靖平走过楚云舒身边,脚步顿了顿,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扯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阴冷与笃定,仿佛在说: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次日清晨,当晨钟再次敲响,群臣肃立。

    萧靖平依旧站在百官之首,只是他已换下昨日的青袍,穿上了一身代表着一品大员的紫色朝服,那沉郁的紫色衬得他气势愈发森然逼人,仿佛昨日的狼狈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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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楚云舒,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傲慢,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昨日的伪证尚可推诿,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礼法如山。

    金殿之上,那抹沉郁的紫色仿佛比皇座上的明黄更具压迫感。

    萧靖平的气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将昨日的窘迫与狼狈尽数罩住、抹平。

    他的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掷地有声:“楚侯爷,昨日的所谓人证物证,不过是孤例与一面之词,尚可推诿为私人恩怨。今日,你若再拿不出足以撼动国法的实据,便该以污蔑一品大员之罪论处!”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满朝文武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楚云舒身上,只是这一次,幸灾乐祸的眼神明显多了起来。

    扳倒文枢阁领袖,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然而,楚云舒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压力。

    她甚至没有去看萧靖平那张胜券在握的脸,只是对着御座上的新皇微微颔首,声线平直得像一根绷紧的琴弦。

    “臣今日,不呈人证。”

    一句话,让殿内刚刚凝聚的紧张气氛为之一松,紧接着便是无数声压抑的嗤笑。

    没有人证,难道要凭空口白牙?

    楚云舒仿佛未闻,只侧过身,对身后一直沉默侍立的柳如霜递了个眼色。

    柳如霜会意,从怀中捧出一只尺长的乌木匣子,稳步上前,将其呈放在了金殿老御史的案前。

    “臣今日,只献一本账。”楚云舒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丝奇异的嘲弄,“但此账,并非户部存档的官账,而是萧大人您家祠堂里,每年烧给列祖列宗看的香火簿。”

    香火簿?

    满殿哗然!谁家的香火簿会拿到金殿之上?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萧靖平的眉心狠狠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老御史狐疑地打开乌木匣,取出的果然是一本封面烫金,写着“萧氏祠堂祭礼簿”的册子。

    他皱着眉翻开,起初皆是些祭品采买、法事开销的寻常记录,可翻到某一页时,他持着书页的手指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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