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号”突击舰如同撕裂虚空的暗影,在认证之钥越来越灼热的指引下,朝着那片连星光都为之扭曲、吞噬的“万物终点·起源之墟”疾驰。舰桥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整片星域都在死去,连灵气的流动都变得粘稠而绝望。
“舰体护盾持续遭受未知侵蚀,能量损耗速度是正常星海的三十七倍!外部法则波动极其混乱,常规导航完全失效!”炎昭紧盯着控制台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凝重。即便以“破妄号”的先进,在这片临近“墟界”的空域也显得举步维艰。
陈凡屹立在观察窗前,秽灭雷瞳中灰金色的光芒艰难地穿透外界粘稠的黑暗。他的混沌元婴对能量的感知远超仪器,能清晰地“听”到这片虚空发出的、如同垂死巨兽般的哀鸣与嘶吼。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不断切割着舰体,更有一股无形的、源自“虚无”本身的吞噬意志,无时无刻不在试图瓦解一切存在的结构。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是破碎的。”苏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指尖一缕太阴剑气溢出,却在离开舰体的瞬间变得迟缓、扭曲,最终消散,“太阴法则在此地受到严重干扰,仿佛一切都在走向绝对的静止和热寂。”
剑无名怀抱长剑,寂灭剑意自主流转,与外界那终极的死寂竟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共鸣,但他眉头紧锁:“此地的死寂,并非终结后的安宁,而是……充满恶意的吞噬与虚无。我的剑,厌憎这种感觉。”他的寂灭,是送葬,是轮回的一部分,而这里的死寂,是彻底的湮灭与不存在。
陈凡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起源之墟,万物终点……名不虚传。混沌包罗万有,但此地的‘无’,正在试图同化乃至吞噬我的‘有’。”他能感觉到,体内四颗心核运转都受到了隐隐的压制,唯有混沌元婴本身,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反而有种如鱼得水、却又如临深渊的奇异感觉。这里是混沌的终极体现,也是混沌的终极对立面。
“认证之钥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了,混沌之心……就在那片漩涡后面。”陈凡指向视野尽头。那里,并非简单的黑暗,而是一个缓慢旋转、吞噬一切光线的、由无数破碎星辰、位面残骸以及扭曲法则构成的巨大无比的混沌漩涡!漩涡的中心,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死寂,以及一丝……微弱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悲怆召唤。
那便是“起源之墟”的入口!
然而,就在“破妄号”试图靠近入口之时,异变陡生!
漩涡周围的虚空猛地沸腾起来!无数扭曲、狰狞、完全由精纯死寂能量构成的阴影生物,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的破碎空间中蜂拥而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巨蟒,时而如鬼面,散发着疯狂的吞噬欲望,朝着“破妄号”扑来!数量之多,简直如同黑色的海潮!
“是‘墟界猎犬’!虚无本源侵蚀现实世界后滋生的爪牙!它们没有灵智,只有吞噬一切存在的本能!小心它们的虚无侵蚀!”炎昭大吼,星神卫瞬间结阵,璀璨的星辉护盾再次亮起,与潮水般的阴影撞在一起!
“嗤嗤嗤——!”
星辉与死寂能量疯狂对耗,护盾剧烈波动。这些墟界猎犬单体实力不过金丹层次,但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它们的力量带有强烈的“存在抹消”特性,对能量和物质都有着恐怖的腐蚀力。
“哼,魑魅魍魉,也敢挡路?”陈凡眼中寒光一闪,甚至没有动用混沌开天印,只是并指如剑,随意一划!一道凝练的灰金色混沌剑气横扫而出!
剑气过处,并非简单的切割,而是“定义”的抹除!那些墟界猎犬撞上剑气,如同雪花遇到烈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重归虚无!混沌之力,对这类低阶虚无造物,有着先天性的克制!
但就在这时,漩涡入口处,空间猛地裂开三道巨大的缝隙!三艘庞大、狰狞、通体由某种暗沉骨骼构筑、表面流淌着粘稠黑油的幽冥殿战舰缓缓驶出,呈品字形挡住了去路!居中一艘战舰的舰桥上,一名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眼窝中跳动着绿色鬼火的老者,正阴冷地注视着“破妄号”。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正是幽冥殿镇守此地的核心长老之一——“蚀骨老魔”!
“混沌传承者,殿主早已算到你会来自投罗网!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结‘三才寂灭阵’,封锁虚空,别让这些墟界杂鱼打扰了本座炼化这小辈!”蚀骨老魔声音沙哑,一声令下,三艘骨舰光芒大盛,无数漆黑的符文锁链蔓延开来,竟暂时驱散了周围的墟界猎犬,并形成一道巨大的结界,将“破妄号”与外界隔绝!
“是幽冥殿的‘蚀骨老魔’!他镇守墟界入口已有千年,对此地环境极为熟悉!”炎昭脸色难看。
“正好,宰了这老鬼,也算替炎锋队长和牺牲的兄弟们收点利息!”陈凡杀机凛然,对方既然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客气。“苏师姐,剑师兄,那些杂兵和结界交给你们和星神卫。这老魔,我来对付!”
“小心,他在此地如鱼得水。”苏璃点头,青锋剑出鞘,太阴剑域扩张,冰封千里,将试图冲破结界的零星猎犬冻结。剑无名则人剑合一,寂灭剑意锁定结界节点,开始无声侵蚀。
陈凡一步踏出“破妄号”,混沌元婴轰鸣,四心核之力流转,直接撞向那幽冥结界!
“轰!”
结界剧烈震荡,竟未被一击破开,反而涌出无数惨白的骨手抓向陈凡,骨手上缠绕着浓郁的幽冥死气和一丝墟界的侵蚀之力。
“雕虫小技!混沌熔炉,吞!”陈凡不闪不避,周身灰金色气流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那些骨手撞入漩涡,瞬间被绞碎、炼化,连其中的死气和侵蚀力都成了混沌的养料!
“小辈猖狂!”蚀骨老魔见状,狞笑一声,枯爪探出,隔空一抓!一只遮天蔽日的幽冥鬼爪凭空出现,爪心之中,竟浮现出一颗不断哀嚎、散发着浓郁墟界死气的骷髅头!这是他采集墟界死气炼制的本命法宝——“墟灵鬼颅”!
鬼颅张口,喷出一道灰黑色的吐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擦除”,威力骇人!
“有点意思!可惜,仍是虚妄!”陈凡眼神一凝,混沌开天印祭出,不再是灰蒙,而是融入了曜日之心的纯阳净化之力与厚土之心的厚重承载!大印化作一轮灰金色的骄阳,带着净化万邪、定鼎乾坤的无上意志,狠狠砸向那墟灵吐息!
“滋滋滋——轰!”
至阳对至阴!净化对死寂!混沌对虚无!
两股力量疯狂湮灭,爆发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幽冥结界都震出无数裂纹!蚀骨老魔闷哼一声,鬼颅光芒黯淡,显然吃了小亏。
“不可能!你的力量为何不受墟界压制?!”他惊怒交加。
“因为我的道,凌驾于此地法则之上!寂灭,亦是混沌食粮!”陈凡长啸,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直接冲向蚀骨老魔所在的骨舰!拳出如龙,混沌真元沸腾,背后隐隐有四心核的虚影浮现!
“万骨蚀魂障!”蚀骨老魔尖叫,骨舰上升起无数惨白骨刺,结成屏障。
“破!”
陈凡一拳轰在骨障之上!没有花哨,唯有绝对的力量与道的碾压!
“咔嚓——嘭!”
骨障如同纸糊般破碎,拳劲贯穿舰体,狠狠轰在蚀骨老魔身上!
“噗!”蚀骨老魔鲜血狂喷,肉身瞬间崩灭,元婴刚想遁走,却被陈凡随手一抓,混沌之气化作牢笼,将其死死禁锢!
“搜魂!”陈凡神识强行侵入!
“啊!殿主不会放过……”蚀骨老魔的元婴发出凄厉惨叫,瞬间被混沌之气炼化,其记忆碎片涌入陈凡脑海。
片刻后,陈凡脸色阴沉地收回手。从记忆中得知,幽冥殿主本体早已进入“起源之墟”深处,正在全力污染炼化“混沌之心”!留守入口的,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弃子!而且,墟界内部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此时,苏璃和剑无名也已联手星神卫,将另外两艘骨舰和结界彻底清除。
“情况有变,幽冥殿主已经进去了!我们必须立刻进去!”陈凡沉声道,目光决然地看向那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入口。
没有犹豫,“破妄号”化作流光,悍然冲入了那片连化神修士都可能陨落的终极绝地——起源之墟!
刚一进入,仿佛撞入了一团粘稠的、冰冷的、不断蠕动的黑暗之中。所有的光线、声音、神识都被急速吞噬。唯有陈凡眉心的认证之钥,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指向黑暗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