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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泾渭分明的光影。
张铭的手臂稳稳地揽着女孩盈盈一握的腰肢。
安静的走廊里，只剩下两人极其平稳交错的呼吸声。
张铭侧脸虚虚地靠在苏晓雯的发顶，闻着那股淡淡的香气，小声地感慨着：“很少见到我们小苏同学，有这么感性化的时候呢。”
在他的印象里，苏晓雯大多时候都是那个运筹帷幄，知性冷静的“万事通小姐”形象。
像现在这样，卸下所有防备靠在自己怀里发呆，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苏晓雯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性格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慵懒。
张铭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是真好奇。”他如实回答，“我长这么大，也就只见过你这么一个，能把‘绝对理性’这四个字，严丝合缝地践行在生活方方面面的人。”
苏晓雯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翻阅着过往的记忆。
“我出生在一个氛围非常严肃的高级知识分子家庭。”
苏晓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我的父母都是做科研的，他们的人生信条，就是‘理性至上’。在他们的世界里，一切事物都可以被量化、被规划、被计算。所以，从我记事起，他们就是用这种极其严苛和理性的方式，来培养和教育我的。”
张铭在心里暗自点头，这就不奇怪了，基因的底子加上后天环境的严苛熏陶，培养出小苏这么个规划狂魔简直是顺理成章。
“老实说，我的成长环境其实并不缺少什么。”苏晓雯继续说道，“物质条件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优渥。我想要的书籍、实验器材、教育资源，他们都会毫不吝啬地提供给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但是……在亲情和情绪价值方面，我却一直觉得有很大的缺失。从小到大，我的人生就像是一条被提前铺设好的精密轨道。我只需要按照父母的规划，一步一步、精准无误地向前走就可以了。”
“班级第一、年级第一、各种竞赛的金奖、毫无悬念的三好学生……”苏晓雯的语气极其平淡，仿佛在诉说别人的履历，“一切都太按部就班了。当所有的成功都在预料之中时，生活就逐渐变得极度乏味与枯燥。”
听到这里，张铭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好突然的一记凡尔赛！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无敌是多么寂寞”吧？别人挤破头想要的荣誉，在小苏眼里只是枯燥的KPI？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铭呼吸的停顿，苏晓雯微微侧了侧头，继续轻声陈述：
“我的十岁生日快到来的时候，我曾期待着像别的小朋友那样，获得生日蛋糕、游乐园。而我的父母，把我叫到书房，郑重其事地送了我一份礼物——”
“一张精确到‘月份’的，未来十年人生规划表。”
(?Д?)ノ
张铭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扑面而来。
这哪是过生日啊，这是签入职合同啊！
十岁的小女孩，面对一张直接锁死了未来十年的冷冰冰的表格，那得是何等的难受？
“在那种环境下待久了，我的性格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和他们越来越相似。冷静、克制、习惯性地去计算投入产出比。”
苏晓雯深吸了一口气，月光将她的侧脸映照得极其柔和，“但我终究还是个人，我还很年轻。在那些被压抑的理智缝隙里，我的内心一直渴望着，能去过一些不一样的，充满未知的生活。”
“这种情绪一点点被压抑，就像是一个不断被充气的高压锅。最后……”
她突然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瞬精芒，
“在高考前的半年，我压不住了。”
“我意识到，我其实完全可以试着逃离这一切。于是，我瞒着他们开始攒钱，提前考好了鸭思，准备好了申请全额奖学金的所有材料。然后……”
苏晓雯的嘴角露出笑意，
“在最后的高考考场上，我故意控了分。把分数精准地控制在了一个‘上国内顶尖高校有风险，但刚好可以作为留学跳板’的尴尬区间。逼得他们最后不得不妥协，同意了我的出国计划。”
(⊙?⊙)
这一刻，张铭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这就是智商的参差吗？！
我为了拿个offer，头悬梁锥刺股，做梦都在背单词，差点没把自己学进ICU！
结果你搁这玩精准控分？！还在最凶险的高考考场上玩？！
真是太可怕了！
咽了一口唾沫，张铭询问：“你这……算是逃离原生家庭吗？”
“我觉得不算。”苏晓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客观与包容，“其实，我的父母是非常爱我的，只是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太过于绝对和理性，让我难以接受罢了。”
“高考出分后，我把一切都摊牌了，和他们极其开诚布公地长谈了一次。他们一开始确实非常震惊和无法接受，觉得我脱离了轨道。但最终……”她的眼神变得温润，“他们还是选择了妥协，尊重了我的想法。”
“这样啊……”张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还好，至少结局是好的。能遇到愿意低头沟通的父母，其实已经很幸运了。”
气氛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有些沉闷。
当然，面对这种氛围，张铭自有他解决的办法，
他低下头，凑到苏晓雯耳边，调侃道：“不过嘛……小苏同学，你嘴上说着不想那么理性，渴望不一样的人生，结果......”
他拖长了音调，
“你现在的性格和习惯，还不是一点都没变嘛！依然是个喜欢做表格的规划狂魔，依然是咱们团队里最铁面无私的理性判官。”
果不其然。
怀里的女孩身子猛地一僵。
苏晓雯那张清冷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绯红。
她有些羞恼地把脸深深地埋进张铭的胸口，伸出攥得紧紧的粉拳，在那结实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子！”她闷闷地抗议。
“哈哈哈哈！”
张铭不仅没躲，反而顺势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又往怀里紧了紧，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别急着生气嘛，我话还没说完呢。”
张铭收敛了脸上的戏谑，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温柔：
“当然，我知道，那份‘绝对理性’，只是你用来保护自己的表象。”
“我认识的、真正的小苏。其实是一个心思极其细腻、把朋友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
张铭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话语，怀里的女孩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是谁宁愿牺牲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也要每天晚上顶着黑眼圈，默默地帮我们两个笨蛋批改试卷、兜底计划？”
“是谁明明是个连微辣都吃不了的江南姑娘，却为了不扫大家的兴，硬是要吃，最后被辣得原地‘嘶哈嘶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还非要强装镇定？”
张铭嘿嘿一笑，语气里充满了宠溺，“这么可爱、这么有人情味的女孩，才不是什么冷冰冰的理性机器呢。”
直球，是直球攻击！
成功对纯情学霸造成了成吨的暴击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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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雯破防了。
“你……你别说了！”
恼羞成怒的小粉拳化作了连环暴雨，接连不断地落在了张铭的胸口上。
不过嘛，这点力道对于经常锻炼的张铭来说，不仅不疼，甚至感觉像是在胸肌按摩。
嗯，还蛮舒服的。
最要命的是，因为两人此刻紧紧相贴，张铭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隔着那层柔软的米色毛衣，女孩那犹如小鹿乱撞般的急促心跳声。
打了一会，大概是累了，苏晓雯终于停下了“攻击”。
她没有起身，而是极其自然地再次趴回了张铭的怀里，像只耗尽了体力的小动物，安静地喘息着。
气氛变得极其静谧且暧昧。
张铭的心里软成了一片。
他忍不住抬起手，顺着女孩柔顺的长发，轻轻地抚摸起来。
先是顺着后脑勺的弧度往下顺毛，然后大拇指和食指极其轻柔地捏了捏她白皙的后颈。
苏晓雯似乎很是受用这种安抚，甚至还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鼻音。
很显然，这位沉浸在情绪里的小苏同学，并没有发觉某人用的完全是极其熟练的“撸猫”手法。
（￣︶￣）
就在张铭沉浸在这种岁月静好的撸“猫”体验中时，怀里闭着眼睛的苏晓雯，突然开口了：
“嗯，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张铭下意识地接话。
“气味。”
苏晓雯的脸颊贴着张铭的锁骨，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现在你的身上，只有薄荷沐浴露和火锅味道了。终于闻不到之前那种……红酒和名贵女士香水的气味了。”
！
！！
！！！
张铭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我测！
他瞬间汗如雨下，后背的寒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她什么时候闻到的？！
吃火锅那会？！不对啊！吃火锅前我就已经洗过澡、把衣服换得彻彻底底了啊！
那就是……在公寓门口自己刚回来的时候？！
所以，她那会故意问自己“感觉怎么样”，根本就不是在问许教授的特训，而是在点自己？！
苏晓雯果然还是那个苏晓雯，被她拿捏了。
刚刚还让人觉得温柔缱绻的夜风，在此刻的张铭感受中，突然变成了刮骨的钢刀，连带着倾洒在地板上的月光都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就在张铭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出一百零八个“稳健”的谎言来蒙混过关时。
苏晓雯却并没有在这个极其致命的话题上继续追问。
“呵。”
她只是轻轻地从嘴里发出一声带着三分冷傲和七分得意的“呵”。
然后，便继续舒舒服服地趴在张铭怀里，闭目养神了。
仿佛刚才扔下深水炸弹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这反倒让张铭更加如坐针毡了。
这就是高智商女人的恐怖之处吗？引而不发，却把你的死穴拿捏得死死的！
她趴在张铭怀里，听着他因为紧张而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窃笑，等欣赏够了这份慌乱后，才出声打破了沉默：
“选拔赛，全力以赴，不管对手是谁，我们要不留遗憾。”
他今晚的表现很好，那外面的野花野草就暂且记在账上。
“必须的！”张铭立刻附和表态。
苏晓雯轻轻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先一步站起了身子。
她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褶皱的衣摆，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盘腿坐在地上的张铭。
张铭正准备双手撑地站起来。
但女孩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突然迈开脚步，走到了张铭的身后。
“嗯？”
张铭下意识地仰起头，向后倒仰着脖子，试图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苏晓雯。
此时，从张铭的仰视视角看去，苏晓雯的那张脸，是完完全全倒着的。
但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小苏的颜值是真能打呀！在这种死亡仰角和极近的距离下，她的肌肤依然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完美无瑕得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瓷器。
还没等他反应。
苏晓雯突然弯下腰，低下了头。
她伸出两只微凉的纤细手掌，轻轻地捧住了张铭倒仰着的脸颊。
大拇指的指腹，在张铭的颧骨上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
？
是要拧断我的脖子灭口吗？！
随后。
在张铭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她闭上双眼，就这么保持着颠倒的姿态，极其果决地吻了下去。
“唔！”
唇瓣相贴的瞬间，温润与清凉在黑夜中碰撞。
苏晓雯那一头如黑色瀑布般的长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从两颊倾泻而下。
那些带着洋甘菊香气的发丝，像是一张巨大且柔软的黑色帷幕，彻底隔绝了走廊上微弱的声控灯光，也隔绝了窗外那遥远清冷的月色。
在这张黑色帷幕笼罩的、极其私密且狭小的空间里。
在张铭倒置的视线中。
整个世界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喧嚣与色彩，只剩下眼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以及唇上那带着几分生涩的温软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