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步步分开人群，向着广场中央走去。
周围玩家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单纯的看热闹。
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和隐隐的敌意，仿佛无形的墙壁，但她步履从容，径直走到了牙王面前几米处站定。
牙王看到安然亲自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强装的愤怒掩盖，挺了挺胸膛。
“牙王……”
安然开口，声音清晰平静，直接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别逼逼那么多有的没的。和你说垃圾话没什么意思，也改变不了事实。”
她顿了顿，在牙王试图反驳前，直接抛出了最简单的解决方案：“真有本事，就来一场PK。赢家就是道理，输者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如何？”
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符合SAO这个游戏世界强者为尊的潜规则。
牙王脸上的愤怒表情僵住了，慌乱再次浮现。
他梗着脖子：“谁……谁不知道你一剑安然的本事？你们独吞了黑龙的奖励，装备比我好那么多！我凭什么和你打？这不公平！”
“呵……”
安然被气笑了，摇了摇头。
“行，你说我装备好，欺负你是吧？”
她目光扫过牙王身上那套还算精良、但明显比不上桐人黑龙皮风衣的铠甲……
“别说我欺负你，我就只用系统商店里最便宜的新手长剑和你打，身上的装备全脱了，一件不带。怎样？这样够‘公平’了吧？敢来吗？”
只用新手长剑？不穿任何防具？
围观的玩家们一片哗然。
这可是55层！
玩家平均等级都在65以上！
就算牙王实力不算顶尖，可属性、技能摆在那里。
只用新手长剑和不穿装备，那攻击力和防御力得差多少？
就算牙王站在那里让安然打，她真的打得动吗？
这已经不是托大，简直是狂妄了！
牙王眼神闪烁，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
机会？
这或许是当众踩着繁花、挽回名声的绝佳机会！
虽然对方如此托大……
但安然的实力有目共睹，万一她有什么诡计……
那么大的差距，安然又不傻，怎么可能没有诈？
对的！一定就是这样！她肯定是想耍什么阴的！一定不能让她得逞！
“谁……谁知道你想要耍什么诈？”牙王嘴硬道，试图寻找推脱的借口。
安然脸上的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带上了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广场：
“垃圾玩意，这样都不敢打。以后出去，请记得不要说你是个男人。”
她顿了顿，补上更重的一句：“没种的东西。”
“没种的东西”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般，狠狠烫在牙王的脸上。
牙王整个人都愣住了，脸瞬间通红，眨眼之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牙王这辈子，还从来没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么直白、这么侮辱性的话骂过！
尤其是涉及到“是不是男人”这种根本性的羞辱！
怒火“腾”地一下冲上了头顶，烧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和犹豫。
“来就来！谁怕谁？！”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唾沫星子乱飞。
“别忘了你的话！新手长剑！不穿装备！大家可都听着呢！”
他还算留了一丝理智，还记得这个条件，不然任凭十个他绑在一块，也不一定是面前这个女人的对手。
他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哼。”安然冷哼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
她微微抬起头，一脸不屑地瞥了牙王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狂吠的野狗。
然后，她右手朝自己队伍那边随意一摊。
莉兹一脸担忧，但还是立刻从自己的物品栏里找出一把最普通的、没有任何强化附加的【新手长剑】，递了到了安然手中。
“安然……真的没问题吗？”她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桐人、光、纱夏、西莉卡，甚至小铃，都紧张地看着安然。
周围的观众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戏谑、怀疑、期待混杂在一起。
安然接过那把简陋的铁剑，随手掂了掂，仿佛在感受其不堪的分量。
她瞥了一眼剑刃，然后目光转向牙王，故意没有控制音量，用足以让全场听清的语气说道：
“哼，用的剑太好，我还怕不小心没控制住力道，失手杀了他。”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就这种孬种，杀了他，我还嫌脏了我的剑。”
这话比刚才的辱骂更诛心！
直接将牙王贬低到了尘埃里，连被杀都不配！
“你——！”
牙王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都红了。
“哼！希望一会打起来，你也还能继续说出这么狂的话！”
两人不再废话，走向广场中央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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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玩家自动退开，围成了一个更大的圈，兴奋地等待着这场实力看似悬殊，却又因限制条件而充满变数的对决。
安然面对着牙王而站，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划出菜单，对牙王发出了PK请求。
牙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接受了请求。
倒计时三秒在空中浮现。
牙王立刻摆出了战斗姿势，身体微沉，手中品质不错的长剑横在身前，眼神死死盯住安然，如临大敌，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然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安然。
她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右手握着那柄毫无光泽的新手长剑，剑尖斜斜指向地面，左手自然垂在身侧。
她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进攻的起手式，表情平静无波，眼神甚至没有聚焦在牙王身上，而是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场，俯视般的淡然扫过四周，那轻松写意的姿态，完全不像是即将进行生死搏杀，倒更像是一位宗师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准备随手点拨一下不成器的后辈。
一股无形的、凛然的肃杀之气，却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并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属于顶尖剑士的“势”。
广场上喧嚣的风似乎都为之一滞，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掠过。
倒计时归零。
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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