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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皇后微微一怔,看向林凡的目光中只剩下盲目的顺从。
她没有丝毫犹豫,慌忙掀开锦被,从枕下摸出那方代表后宫最高权力的凤印,双手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林凡一把接过凤印,顺势抽过案台上一卷空白黄绢。
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不过数息之间,一道懿旨便已挥就!
“砰!”
一声闷响,凤印重重砸在绢帛之上,印泥鲜红刺目!
林凡目光如电,将这道散发着墨香的懿旨直接甩给门外候命的心腹女郎官,厉声喝道:
“立刻带上它,去禁军大营!”
“秘密传召西园上军校尉——蹇硕!”
“告诉他,即刻滚来长乐宫见我!!!”
“诺!”
女郎官只当是皇后的口谕,双手接过懿旨,身形一晃,瞬间融化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夜风微凉,林凡随手披上一件单薄的罩衣,负手立于窗前。
他凝视着窗外宛如泼墨般翻涌的夜空,眸光深邃。
这一世,那场直接导致汉室倾覆的滔天乱局,会不会被自己掐断在萌芽之中!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一间常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内。
烛火摇晃,拉长了十常侍之首张让、赵忠、段珪等人的影子,几张老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诸位!”
张让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茶盏,嘴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探子刚刚传讯,何进那杀猪的匹夫,调集了董卓和丁原的外兵,距离京城已不足百里!”
“他这是铁了心要借刀杀人,将咱们这帮老骨头赶尽杀绝啊!”
段珪早已吓得浑身如筛糠般发抖,颤声道:“张公公,陛下……陛下刚刚已经驾崩了啊!那老东西走得急,连条生路都没给咱们留!”
“一旦让何进拥立大皇子刘辩即位,何皇后垂帘听政……”
“咱们这些人,绝对会被扒皮抽筋,死无葬身之地!”
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群阉党享受了太久的滔天权势,要他们引颈就戮,绝无可能!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张让浑浊的眼球中爆起一根根血丝,迸射出极度狠辣的毒光。
“传咱家的死命令!”
“彻底封锁陛下驾崩的消息!秘不发丧!”
“立刻伪造圣旨,宣何进那匹夫单独入宫议事!”
“只要他敢踏进宫门半步……立刻在嘉德殿外,埋伏五百刀斧手!”
“给咱家将他乱刀砍成肉泥!到时候,咱们便拥立皇子刘协继位,请董太后垂帘听政!这天下的大权,依然握在咱们手里!!!”
几个权倾朝野的大太监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到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杀何进!夺大权!
这是他们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生机!
……
视线一转。
紧挨着皇宫的禁军大营内,火把将营帐照得通明。
上军校尉蹇硕披坚执锐,正像头困兽般在帐内焦躁地来回踱步。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张让等人的密令,要求今夜宫内立刻开启最高级别的防御警戒。
虽然没有明说缘由,但常年游走在权力边缘的他,还是敏锐地从夜风中嗅到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
“报——”
就在这时,女郎官手持锦金懿旨,畅通无阻地直闯大帐!
“蹇校尉!皇后娘娘有旨,命你即刻前往长乐宫觐见!”
听到竟是何皇后深夜传召,蹇硕心头猛地一跳,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十常侍那座靠山,眼下实在摇摇欲坠,指不定哪天就彻底翻船了。
反观何皇后,那可是未来的皇太后!
若是今夜能去她那里探探口风,说不定能在这场宫廷风暴中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臣,遵旨!”
蹇硕没有任何犹豫,按住腰间剑柄,跟着传旨官,急匆匆地扎入夜色,直奔长乐宫而去!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等待他的,根本不是什么皇太后的恩赐拉拢,而是催命的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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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整个洛阳城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张无形的巨网,局势已经紧绷到了随时会彻底崩断的极限!
大将军何进府邸。
一名小黄门手捧着伪造的圣旨,跌跌撞撞地穿过重重庭院,一路狂奔进大堂!
“大将军!”
“陛下有十万火急的口谕!传召大将军即刻入宫议事!”小黄门跪伏在地,尖细的嗓音在堂内回荡。
此时的主座上,何进手里还端着酒盏,脑海中正做着外兵入京、一统朝纲的千秋美梦。
这个屠户出身的权臣根本不知道,龙榻上的汉灵帝刘宏,此刻早已经凉透了!
一听陛下传召,何进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发出一阵狂妄的放声大笑,扯过披风便要大步往外走。
“大将军!万万不可进宫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麾下首席幕僚陈琳目眦欲裂,连滚带爬地冲出列,一把死死抱住了何进的粗壮大腿!
“放肆!为何阻我?!”何进眉头一拧,极其不悦地瞪着脚下的谋士。
陈琳急得满头冷汗,声带都因过度用力而撕裂:
“大将军!这绝对是个陷阱啊!”
“陛下早不诏晚不诏,偏偏在咱们调遣外兵的骨节眼上诏您?!”
“此诏,必然是张让、段珪那帮阉党狗急跳墙的毒计!”
“将军今日若是踏入宫门半步,必有杀身之祸啊!!!”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何进不屑地冷哼一声,粗暴地一脚将陈琳踹翻在地!
“陛下亲自诏我,能有何祸事?!”
“本将军就不信了,只要陛下还有一口气在,张让那几条没了根的阉狗,难道还敢当众跳出来造反不成?!”
陈琳跌坐在地,急得双手直拍大腿,声嘶力竭地绝望大吼:
“大将军糊涂啊!”
“您召集外兵入京的事情,其谋已泄,其事已露!”
“那帮阉党早就被咱们逼到了悬崖边上,此刻进宫,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堂内众多的世家子弟听闻此言,皆是面色惨白如纸,鸦雀无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张让极其狠毒的阳谋!
陛下的旨意,谁敢抗拒?
不听就是抗旨不尊,等同谋反!
现在唯一的生机,就只能赌张让那帮死太监,到底有没有那个狗胆撕破体面,在天子脚下悍然杀人了!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之际。
刚刚在府门外吹冷风冷静完、重新折返回来的曹操,正巧听到了这番动静。
他微眯起细长的眼眸,冷冷扫了一眼主位上愚不可及的何进,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跨前一步沉声建言:
“大将军若是非要进宫不可,也并非毫无对策。”
“当务之急,必须先下令让张让、赵忠、段珪等人出宫相迎!”
“随后,大将军点齐重兵,浩荡入宫!”
“大军屯驻宫门之外以作武力威慑,再挑百名精锐死士贴身护卫!如此文武并济,方可保全性命万无一失!”
平心而论,曹操这番进言进退有度,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将风险降到了最低。
然而!
何进听完后,却犹如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极其狂妄、甚至震得横梁发颤的狂笑!
他抬起粗壮的手指,指着曹操的鼻子,肥肉横飞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哈哈哈!曹阿瞒啊曹阿瞒!”
“汝此言,真乃黄口小儿之见也!!!”
“本将军手握天下兵马大权,乃是大汉王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话音未落,何进“铮”的一声猛然拔出腰间佩剑。
寒光一闪!
面前厚重的金丝楠木桌案被他一剑劈作两半,木屑横飞!
这一刻,这位大将军的气焰嚣张到了极点,宛如不可一世的霸王!
“我何进,执掌天下权!!!”
“区区张让那十条没了卵蛋的阉狗……”
“他又敢待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