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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脚步微顿,循着声音望去。
一楼客厅连接着一个半开放的小厅,角落里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此刻,钢琴前坐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是荣慕云。
她没有开大灯,只有钢琴旁一盏造型古典的落地灯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晕,将她笼罩其中。
她已换下了那身月白色的旗袍,穿着一件素雅的丝质睡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卸去了白日里精致的妆容。
在昏黄的光线下,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柔和,也透出几分淡淡的疲惫。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抚过,流淌出的音符并不连贯,是一段舒缓而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
她弹得并不十分娴熟,有些地方甚至有些生涩。
但那份沉浸在音乐中的专注,以及眉宇间不自觉流露出的些许愁绪,却让她整个人的气场与白日截然不同。
白日里的荣慕云,是冷静、克制、带着世家贵女疏离感的。
而此刻的荣慕云,更像一个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在寂静深夜与自己独处的、有些孤单的年轻女子。
江辰站在楼梯的阴影里,没有立刻下去,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没想到荣慕云会弹琴,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独自一人在这里弹奏。
这琴声,或许是她宣泄内心压力的一种方式,也或许,只是纯粹的无心之举。
琴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空灵寂寥的美感。
江辰听不出具体的曲目,但能感受到那旋律中蕴含的复杂心绪。
有对过往的追忆,有对未来的迷茫,或许还有一丝身不由己的淡淡哀伤。
这让他想起了在车上,她讲述自己成长经历时那种平静下的沉重。
就在江辰犹豫是继续下楼,还是退回房间时,琴声忽然中断了。
荣慕云似乎弹错了一个音。
她停下手指,微微蹙眉,低头看着琴键。
几秒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双手离开了琴键,搁在膝上。
整个人似乎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忧郁之中。
江辰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荣慕云闻声抬头,看到是江辰。
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抹淡淡的忧郁还未完全散去。
“辰哥哥,还没睡?”
她站起身,语气如常,仿佛刚才那个沉浸在哀伤琴声中的女子不是她。
“嗯,口渴,下来倒点水。”
江辰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目光掠过那架钢琴,又落回荣慕云身上,“琴弹得不错,有心事?”
荣慕云轻轻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回答江辰的问题,反而低声道:
“只是想起一些事情。辰哥哥,你说,是不是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这么多身不由己?”
江辰端着水杯,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看着她:
“身不由己?荣大小姐,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连身不由己的资格都没有吗?”
荣慕云抬眼看他,眼中带着疑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太多人,光是活着,用尽全力,就已经耗尽了所有。
他们没空去感慨身不由己,没条件去学钢琴绘画,甚至没时间去想明天会不会更好。
因为他们所有的精力,都在应付今天怎么才能不饿肚子,怎么才能让孩子有学上,怎么才能凑够下个月的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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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慕云蹙眉,显然不太相信:
“辰哥哥,你在安慰我吗?现在这个时代,哪里还会有吃不上饭、上不起学的人?就算是穷人,也不至于吧……”
她从小生活在云端,接触的都是顶级的资源和人脉。
她的世界里,最差的处境大概就是家族生意受挫、面子受损,或者像现在这样面临巨大的资金困境。
但即使是困境,也依然是亿万级别的。
贫穷、饥饿、失学……
这些词汇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遥远的概念,或者新闻里偶尔一闪而过的画面。
与她真实的生活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平时浏览的社交网络,推送的也都是名媛聚会、珠宝华服、环球旅行,算法早已为她构建了一个完美的信息茧房。
江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放下水杯,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相册,递了过去。
“看看这个。”
荣慕云迟疑了一下,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和视频。
有些是山区孩子破旧的教室、冻得通红却满是求知欲的脸。
有些是偏远乡村老人粗糙的手和家徒四壁的屋子。
有些是城市凌晨的街头,环卫工人蜷缩在角落里打盹。
还有些是医院缴费窗口前,愁眉苦脸、手里攥着皱巴巴钞票的病人家属……
照片和视频的拍摄者技术不错,画面真实而具有冲击力。
其中不少还带着定位和简单说明,标注着这是在某年某月,于某地实地拍摄。
这些是陈西传给江辰的,用于核查慈善款项落实情况。
“这是我一个朋友,陈西,她负责我名下部分慈善基金的落实和追踪。”
江辰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这些,就是她传回来的。你刚才说,不至于吃不上饭?”
江辰指了指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脸色蜡黄、瘦骨嶙峋的孩子。
端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粥碗,背景是低矮的土坯房。
“这样的稀粥,他一天可能只有一顿。肉?那是过年都不敢想的东西。”
(不是抹黑,是剧情需要,读者大大们不要计较这些小节。)
荣慕云的手指划过屏幕,看着那一张张与她日常生活截然不同的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怀疑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真的吗?现在还有这样的地方?是不是……太夸张了?或者是刻意摆拍的?”
她不是冷血,只是她的认知框架里,实在难以容纳如此具象化的贫困。
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江辰收回手机,没再多解释。
他知道,对于荣慕云这样的人来说,言语的描绘和冰冷的照片,冲击力依然有限。
她生活在用黄金和鲜花堆砌的堡垒里,堡垒的墙壁太厚,外面的风雨很难真正渗透进去。
“不信?”
江辰看着她,忽然道:
“反正你也睡不着,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吧。
亲眼看看,比你听我说一百句,看一百张照片都有用。”
荣慕云一愣:“现在?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