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十天，咸阳城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忙碌中。
刘邦在“徐福记糖业”咸阳分号后院，指挥着几十个伙计装箱打包。院子里堆满了大小木箱，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糖香和橡胶的微臭。
“白糖一百箱！每箱五十斤，用油纸包好，防潮！”刘邦拿着清单核对，“红糖五十箱！冰糖二十箱！还有这个——”
他打开一个小巧的漆盒，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白色结晶：“新品‘霜糖’，徐贵从岭南搞来的，比雪花还细！这一盒，在罗马至少能换一匹好马！”
门客小声提醒：“掌柜，罗马人用金币……”
“那就换金币！”刘邦大手一挥，“总之要卖出天价！记住，咱们卖的不是糖，是‘东方神秘的甜蜜结晶’！”
手机弹幕（凌哲正在视察准备工作）：
“刘邦：营销鬼才”
“建议编个故事：这糖是仙丹的副产品”
“罗马贵族：再贵也要买”
另一边，科学院库房里，道长正在清点“技术支援物资”。
“标准度量衡器具一套——尺、升、秤，都用精钢打造，刻大秦标准。”道长指着箱子，“到了罗马，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统一度量！不然怎么建标准化工坊？”
铁一点头记下。
“常用工具包：秦式算盘十个、游标卡尺五把、水平仪三个、指南针……”道长顿了顿，“等等，指南针不能给，这是战略物资。换成……日晷模型吧。”
铁一：“……罗马也有日晷。”
“那就给改进版的！”道长理直气壮，“我们的日晷带角度调节，能测纬度！收他们一百秦元一个！”
手机弹幕：
“道长：雁过拔毛”
“建议连秦朝黄历一起卖”
“罗马天文学家：感觉受到了侮辱”
最离谱的是药品准备。
随队医生华佗（的远房侄孙，也叫华佗）看着道长给的药单，眼皮直跳：“道长，这‘强效通泄药’带五十瓶我能理解，这‘一夜七次丹’带三十瓶……罗马人需要这个？”
道长一脸严肃：“根据贫道研究，罗马贵族生活奢靡，肾虚者众。这是刚需！一瓶定价……五十金币！”
“还有这个‘清心养生丸’，其实就是甘草丸，定价二十金币。”
“这个‘玉虚驻颜膏’，就是猪油加花粉，定价一百金币！”
华佗弱弱地问：“这……算不算欺诈？”
“怎么能叫欺诈？”道长瞪眼，“这叫‘差异化定价’！有钱人愿意为信仰付费！再说了，贫道开过光的，效果加成！”
凌哲正好走进来，听到这话差点绊倒：“道长，您这……”
“凌小子你来得正好！”道长拉过他，“贫道建议，再加一批‘文化产品’！比如《道德经》拉丁文译本、《秦律精要》、《大秦风光画册》——都是软实力输出！”
凌哲想了想：“可以，但定价别太狠。我们是去交流，不是去抢钱。”
“放心放心。”道长笑眯眯，“薄利多销嘛。”
手机弹幕：
“道长：重新定义‘薄利’”
“凌哥：我信你个鬼”
“罗马国库：危”
当天下午，所有物资运到琅琊港，准备装船。
这次出使用的是最新下水的“镇海号”改进型——蒸汽帆混合动力，载重三百吨，配备了简易的航海钟和六分仪（凌哲根据记忆描述的粗糙版）。
船长是个老水手，姓郑，曾经跟着徐福船队出过海。他摸着崭新的蒸汽机舱，感慨万千：“凌侯爷，有了这铁家伙，再大的风浪也不怕了。从琅琊到罗马，顺风的话，两个月就能到！”
凌哲问：“航线安全吗？”
“走南洋，过身毒，进红海，到亚历山大港，再转陆路去罗马。”郑船长展开海图，“这条线徐贵商队走过三次，还算熟。就是红海那段，有些阿拉伯海盗……”
蒙恬派来的五十名海军陆战队士兵（新组建的，装备燧发枪和手榴弹）队长王武拍胸脯：“侯爷放心，遇到海盗，让他们尝尝大秦火器的厉害！”
凌哲叮嘱：“非必要不动武。我们是和平使团。”
“明白！”王武立正，“必要时候，扔几个手榴弹吓唬吓唬他们。”
凌哲：“……”
算了，能平安抵达就行。
装船工作进行到第三天，出了个小插曲。
刘邦盯着货单，突然跳起来：“不对！还差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众人围过来。
刘邦指着单子：“没有带‘样品’！我们要在罗马建工坊，得带设备样品啊！比如小型蒸汽机模型、水泥搅拌器、纺织机……让他们看看实物，才好下单采购！”
道长一拍脑门：“忘了这茬！赶紧从科学院调！”
于是又紧急调拨了一批“演示用”小型设备。为了节省空间，都是可拆卸组装的版本，附带详细安装图纸（拉丁文版）。
铁一检查设备时，提出另一个问题：“凌大人，这些设备……如果罗马人拆开研究，仿制怎么办？”
凌哲早有准备：“核心部件用特殊合金，他们短时间内仿制不了。而且，”他拿出几份文件，“所有设备都申请了‘专利’，图纸上有防伪标记。如果他们仿制，就是侵权，按条约要赔钱。”
道长补充：“赔十倍！”
手机弹幕：
“知识产权保护从秦朝做起”
“罗马工匠：你们秦朝人太狡猾了”
“建议收‘技术保密费’”
出发前五天，所有物资装船完毕。
凌哲召集全体队员做最后动员——这次是在皇宫偏殿，秦始皇亲自接见。
十九名队员整齐列队，穿着统一的新式制服（深蓝色，左胸绣着“大秦科学院”字样）。
秦始皇戴着精美的假发，威严地扫视众人：“诸位爱卿，此次西行，任重道远。你们代表的是大秦的国格，是朕的脸面。”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但最重要的，是平安归来。若遇危险，保命为上，其他皆可舍弃。朕……等你们回家。”
这话说得诚恳，几个年轻队员眼眶都红了。
凌哲趁机宣布：“陛下有旨，所有队员家人，每月发放生活补助，子女优先入学，老人免费医疗！”
队员们激动了，齐声高呼：“谢陛下！誓死完成任务！”
手机弹幕：
“始皇帝：其实是个好老板”
“员工福利拉满”
“建议给队员买人身保险”
接见结束后，凌哲带队员到科学院做最后培训。
“第一课：文化差异。”凌哲在黑板上写字，“罗马人吃饭用手抓，我们用筷子。不要嘲笑，要尊重——但可以推销我们的餐具。”
“第二课：礼仪。罗马人见面拥抱，我们作揖。折中方案：握手。”
“第三课：饮食。罗马菜难吃，我们带了厨师和调料。可以开个‘秦餐体验馆’，收费。”
刘邦举手：“凌兄弟，能开赌场吗？罗马人爱赌……”
“不能！”凌哲瞪他，“我们是文明使团！不过……”他想了想，“可以推广‘斗地主’，说是益智游戏。”
道长点头：“这个好。贫道可以编写《斗地主入门指南》，拉丁文版，一本卖十金币。”
凌哲：“……”
培训持续了三天，内容涵盖技术、语言、礼仪、安全、甚至包括“如何在罗马讨价还价”、“如何识别罗马假币”、“罗马官僚体系攻略”等等。
出发前一天晚上，凌哲设宴为众人饯行。
宴席上，队员们既兴奋又紧张。铁一闷头喝酒，刘邦滔滔不绝讲他的商业计划，年轻账房们则在练习拉丁语对话：
“Hiis est car.”（这个面包很贵）
“Non habeo peia.”（我没钱）
“Credere potes？”（能赊账吗？）
凌哲听着，哭笑不得。
宴席过半，道长突然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符。
“诸位，临行前，贫道给你们每人一道‘平安符’。”他一脸庄严，“此符乃贫道开光七七四十九天制成，可保海上平安，驱邪避灾。”
队员们恭敬接过。
等道长走开，华佗医生小声说：“我检查过了，就是普通黄纸画的红印……”
铁一小心翼翼把符收好：“有用没用，图个心安。”
刘邦则多要了三张：“我给货也贴贴，保货物平安！”
手机弹幕：
“道长：产业链延伸到玄学”
“建议开发‘开光服务’”
“罗马神庙祭司：感觉业务被抢”
宴席散后，凌哲独自走到港口。
“镇海号”静静停泊在月光下，蒸汽机的烟囱在夜色中像巨人的呼吸。甲板上，值夜的水手哼着秦地小调。
凌哲看着这艘船，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他推动的第一次大规模“技术输出”，也是大秦第一次主动走向世界舞台。
成功，则打开新局面。
失败……不，不能失败。
手机震动，弹幕飘过：
“凌哥，你压力很大吧”
“放心，有刘邦在，亏不了本”
“祝他们一路顺风，把罗马改造成大秦分公司”
凌哲笑了笑，对着大海轻声说：
“早点干完……早点回家。”
这是他的口头禅，也是对所有远行者的祝福。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斯和道长走过来。
“凌侯爷，都准备好了。”李斯说，“明日辰时，准时启航。”
道长望着星空，喃喃道：“无量天尊……贫道算了一卦，此行虽有波折，但终能成事。”
凌哲转头：“这次卦象准吗？”
道长干咳一声：“七成准吧。剩下三成……看他们造化了。”
三人相视而笑。
夜风吹过港口，带来咸湿的海的气息。
明天，十九个人，一艘船，将驶向未知的西方。
而咸阳城里，更多的工作还在等着凌哲。
他看了眼手机，明天的日程表已经弹出：
“辰时：送行
巳时：科举考试筹备会议
午时：水泥发热项目进度汇报
未时：橡胶轮胎马车生产线验收
申时：五年发展规划PPT修改
酉时以后：加班（大概率）”
凌哲叹了口气。
得，这破班，还得继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