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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云层遮住了猎户座的腰带。星光黯淡,夜色更深。
埃德蒙闭上眼睛。
周末……
他不再想周末的事。
如果汤姆来,他会看到那套定制的黑色礼服和他用发蜡抓过的头发,他会向他展示那个“为汤姆·里德尔准备的埃德蒙”。
如果汤姆不来——
他也会穿上那套礼服。
也许去萨维尔街感谢哈里斯先生,也许去伦敦那家古董店附近走走,也许只是坐在宿舍里,穿着黑色礼服,读完那本《魔法物品初步鉴定指南》的最后一章。
然后想汤姆。
在黑暗中,在寂静中,在没有汤姆·里德尔的剑桥周末夜晚,他能做的就是躺在硬床垫上,看着模糊的天花板,想那个只见过三次面的人。
然后等待。等待下周。
或者等待一个不同的、不必再等待的方式。
汤姆·里德尔切断灵魂共鸣的那天,伦敦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雪花细碎,在翻倒巷狭窄的天空中旋转着坠落,落在博金-博克店橱窗玻璃上。他坐在储藏室最深处的椅子上,魔杖抵着自己的胸口,念诵那道他从一本十五世纪意大利黑魔法手稿中反复推演过的咒文。
切断灵魂共鸣。
色击是不可逆的,一旦看到颜色,就再也回不到灰色的世界。但共鸣不同。共鸣是需要持续维护的双向连接,像一座桥,两头都有人站着,桥才不会塌。
如果一方主动切断,桥就会断。
咒文不长,只有三行。发音拗口,元音和辅音的组合方式不符合任何现代语言的规律,汤姆已经练习了很多遍。每个音节都烂熟于心,每个停顿都精准到毫秒。
但真正念诵时,他的声音还是顿了一下,像刀刃碰到骨头时被卡住的瞬间。
然后他继续念。
咒文完成。
魔杖尖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从他的胸口涌出,在空中凝成一条细线,向虚空中延伸到剑桥的方向。
那条线颤抖了一下。
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发出低沉的嗡鸣,然后断了。
暗红色的光芒消散,细线从中间断裂,两端迅速回缩,消失在虚空中。
汤姆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
他放下魔杖,坐在黑暗中。
窗外的雪还在下。翻倒巷的夜晚总有各种声音:猫头鹰扑翅,老鼠啃咬,远处某个酒馆传来的咒骂和玻璃破碎声。
但汤姆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缓慢,稳定,孤独。
这才是他想要的状态。
独行。不被任何羁绊拖累。不因任何人分心。
他站起身,将魔杖插回长袍内袋,走出储藏室。博金先生在柜台后整理账簿,抬头看了他一眼。
“脸色不太好,里德尔。不舒服?”
“没有。”汤姆说,“在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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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金先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不是那种会关心员工私生活的人,只要汤姆能鉴定出物品的真伪、估算出准确的价格、偶尔用一些“特殊手段”说服难缠的客户,他就满意了。
汤姆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在店铺顶层,斜屋顶,一扇天窗,能看到翻倒巷永远灰暗的天空。家具不多: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书架。书架上全是关于黑魔法的书籍,每一本都是他从翻倒巷各个角落搜罗来的,有的合法购得,有的来路不明。
他在书桌前坐下,打开抽屉。
抽屉最里面,有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
三一学院,剑桥大学。埃德蒙·泰勒收。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魔杖轻触,便签化为点点星光消散。
切断共鸣后的日子,比汤姆预想的更平静。没有戒断反应或情绪波动,也没有午夜梦回时突然涌上的后悔。他像往常一样工作,鉴定物品,整理库存,偶尔接待客户。晚上研究魂器,周末去翻倒巷深处的黑市寻找稀有材料。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
冬天的尽头,汤姆·里德尔没有再来。
第一个周末,埃德蒙想:也许他工作忙。
第二个周末,他想:也许他生病了。
第三个周末,他不给自己找理由了,只是坐在书桌前,将那本《魔法物品初步鉴定指南》翻到最后一页,读完最后一个句子,然后合上,放回抽屉最深处。
第四个周末,他将那套黑色礼服仔细折好,用防尘袋套上,挂在衣柜最里面。白衬衫洗好熨平,和礼服并排挂着。新买的皮鞋用鞋楦撑好,放在鞋柜最底层。
把这个已经结束的故事收藏好。
一月,剑桥进入冬季学期最寒冷的时段。康河结了一层薄冰,草坪覆着白霜,学生宿舍的窗户内侧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埃德蒙每天泡在实验室里,酶动力学的数据终于恢复正常。他的导师麦克劳德教授对他的实验报告很满意,问他是否考虑继续读博。
他说考虑。
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二月,埃德蒙收到一封来自伦敦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但里面的便签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泰勒先生,请于3月15日赴伦敦接受面试。——米尔顿项目组”
米尔顿。
他知道那是什么。去年秋天,麦克劳德教授曾暗示过:“有一个政府项目,涉及战时药品生产,他们需要年轻的研究人员。”具体细节教授没说,但埃德蒙从他在白厅的朋友那里打听到了一些:青霉素量产,战时急需,保密级别极高。
他想告诉汤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收到汤姆的任何消息,没有信,没有来访,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那个人还记得他的存在。但他还是想告诉他,还是想找个方式联系他。
但他没有。
他将便签纸折好,放进抽屉,和汤姆那本指南并排放着。
三月中旬,埃德蒙去了伦敦。面试在白厅一间不起眼的会议室里进行,面试官是三个人:一个军方的上校,一个卫生部的官员,还有一个戴着厚眼镜、头发花白的科学家,叫弗莱明。
埃德蒙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心跳加速,亚历山大·弗莱明,青霉素的发现者,他读过对方所有的论文,此刻那个人就坐在他对面,用一双疲惫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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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亚历山大·弗莱明是苏格兰细菌学家、微生物学家,青霉素发现者。1922年发现溶菌酶(人体天然抗菌物质)。1928年偶然观察到青霉菌污染的培养皿上,葡萄球菌被抑制,由此发现青霉素,开启抗生素时代。45年与弗洛里、钱恩共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1944年被封爵士,1955年病逝于伦敦,葬于圣保罗大教堂。
他的发现被称为“人类战胜疾病的最大胜利”,位列《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第45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