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教门人各显神通,把邪道吕岳和他那凶神恶煞的师弟陈庚死死堵在垓心。哪吒那小子,嘿,是真能打!三颗头颅凶神恶煞,八条臂膀金光闪耀,手中法宝翻飞。逮着个机会,“嗖”地祭出金光灿灿的乾坤圈,带着破空之音,结结实实砸在陈庚的后肩胛上!只听“咔嚓”一声闷响,夹杂着陈庚的惨嚎,那厮半边膀子眼看就塌了下去。
旁边杨戬更绝,瞅准吕岳一分神,口中轻叱:“哮天犬,去!”那神俊无比的白犬如同闪电般窜出,化作一道白光,精准无比地一口咬在吕岳那颗泛着瘟气的秃头上!“噗嗤”一声,血光迸现!饶是吕岳修为高深,也被这突发一咬痛得“嗷”一嗓子,瘟伞都差点脱手!
吕岳和陈庚两个邪道,被揍得满脸是血,满头包,哪还敢恋战?怪叫一声,借着法宝掩护,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就狼狈遁回了那令人作呕的瘟癀阵深处,阵法黑雾一阵翻涌,将两人吞噬。
众金仙也没深入追击。这瘟阵诡毒异常,贸然闯入,凶险难测。哪吒收了法相,与杨戬等人护着忧心忡忡的武王返回大营。
刚进中军大帐,武王姬发目光急切地一扫,那颗悬着的心瞬间坠入冰窟——他最倚重的相父姜子牙,果然不在!这位年轻的天子,脸色“唰”地就白了,英挺的眉宇间锁满了焦灼与不安。他一把抓住旁边仙风道骨的云中子衣袖,声音都带着颤:“仙长!相父……相父他受困阵中,已经几天了?这、这何时才能脱身啊?”
云中子捻须,面上倒是一片平和,但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凝重:“武王不必过于忧心。天道轮回,自有定数。子牙师侄身负社稷重任,福泽深厚。依贫道推算,此厄……不过百日之期。百日一过,劫数消弭,自然平安无事。”
“百日?!”武王一听,惊得差点跳起来,声调陡然拔高,“百日滴水不进、粒米不沾?那、那人还能活吗?!”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姜子牙在阵内枯瘦如柴、奄奄一息的惨状,心口像被狠狠揪住。
云中子宽慰一笑,拂尘轻摆:“大王莫非忘了红沙阵内之事?彼时亦是百日煎熬,子牙师侄最终不也安然无恙?这便是天道庇佑,福泽深厚!古语有云:‘有福之人,千方谋算难伤分毫;无福之辈,平地清溪亦能索命。’大王且放宽心,子牙师侄乃天命所归之人,定能逢凶化吉。”
道理是这么说,可武王那颗心哪放得下?眼睁睁看着父亲般的相父在魔阵里受罪,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简直比钝刀子割肉还难受!他跌坐在帅位上,感觉度日如年,愁眉紧锁,望着帐外那翻滚不休的瘟阵黑雾,只觉得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苦涩。
瘟癀阵中,浓得化不开的污秽毒雾翻滚不息,各种瘟虫、疫气化为实质般的鬼影蜈蚣、毒蛇,在黑暗中嘶鸣游走。被困阵心的姜子牙,早已不复往日风采。他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全靠头顶那杆杏黄旗苦苦支撑。旗面上,昆仑仙光闪烁,不断绽放出千百朵璀璨的金色莲花!这些莲花或大或小,或明或暗,在金光的间隙中时隐时现,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死死抵住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墨绿色瘟气洪流。每一道瘟气冲击,都让金莲剧烈摇曳,仙光为之黯淡一分,但始终牢牢护住子牙周身三尺之地。子牙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毕露,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全靠一口仙元和信念在强撑。
就在这恐怖大阵的中心枢纽,一座用白骨和污血勾勒的诡异法坛上,吕岳正志得意满。头上被哮天犬咬出的伤口用一块散发着恶臭的瘟符草草糊住,更添几分狰狞。他每日早、中、晚三次,必准时登上法坛,手持那把诡异的瘟癀伞,口中念念有词,将更浓烈、更歹毒的瘟气本源,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阵,精准地轰向金光笼罩下的姜子牙!
“姜尚老儿!昆仑仙光能护你几时?百日!百日之内,定叫你仙元枯竭,肉身腐朽,魂飞魄散,化为我这阵中一滩脓水!” 每次看到金莲在毒气冲击下剧烈波动,吕岳心中就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脸上的笑容扭曲而猖狂,仿佛看到了周营彻底崩溃,自己登临邪道巅峰的景象。
吕岳心情大好地离开大阵,回到关内。守将徐芳早已在关口等候,一脸的谄媚与急切:“老师!您终于回来了!那姜尚被困阵中,不知还能撑几日?周军群龙无首,我们何时能彻底灭了他们?”
吕岳桀桀怪笑,志在必得:“不急!入我瘟癀阵,神仙也难逃!百日之期一到,姜尚必成枯骨!届时周军不攻自破。本座自有手段,将这帮所谓的‘正教仙神’一网打尽!” 他眼中闪烁着毒辣与贪婪。
徐芳立刻打蛇随棍上:“老师神威无敌!弟子这就把之前擒获的黄飞虎、南宫适等几个周营大将押解往朝歌!一来向陛下请罪,二来彰显老师的神威功德!弟子再上一道表章,将老师的大德详加说明,恳请朝廷再派精兵猛将增援穿云关,必保万无一失!”
吕岳一摆手,满脸不屑:“少拍马屁!你是商纣之臣,该怎么做是你的事。本座乃世外得道之人,岂会在乎那昏君的爵禄封赏?提那些虚名,污了本座的耳!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阴冷,“那些反贼留在此地确实是个隐患,万一被周营救走,麻烦不小!速速将他们解往朝歌处置!至于增兵协守嘛……你有这个心也好,多一层保障,省得周军狗急跳墙乱咬人。这事你去办妥即可。”
徐芳得了许可,屁颠屁颠地立刻去办。点了黄飞虎、南宫适、洪锦、雷震子四将的名,五花大绑塞进特制的铁木囚车,上面还贴满了压制修为的符文。安排了心腹部将方义真,点齐五百精兵押送:“方将军!此四人乃朝廷重犯,务必火速押解至朝歌!沿途关卡都打点好了,星夜兼程,八十里路,一天之内给我赶到潼关!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方义真抱拳领命,带着押运队伍,在滚滚烟尘中,押着四辆沉重的囚车,朝着朝歌方向绝尘而去。
清泉流淌,白鹤闲庭信步。青峰山紫阳洞内,一派仙家祥和。然而,洞府主人清虚道德真君却是眉头微蹙,掐指一算,不由得叹息一声:“天数已至,子牙逢厄,又有忠良陷于囹圄,该当出手了。”
他信步走出洞府,来到那蟠桃满枝、灵气氤氲的仙园之中。只见弟子杨任侍立一旁,那曾经的文臣清雅气质,在仙山灵气的滋养下,更显几分出尘。只是那眼眶中重生的神眼,时刻昭示着他非凡的经历与使命。
真君目光落在杨任身上,直接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杨任!时机已到。你即刻下山,前往穿云关!一解子牙瘟阵之危,二救那押解途中、灾厄缠身的黄飞虎等四将!此乃你命中注定的功果!”
杨任闻言,面露难色,拱手道:“老师!弟子在人间时,只知在朝歌执笔书文,运筹帷幄,排兵布阵虽是懂些,但这真刀真枪、仙法相斗的战场……弟子、弟子恐力有不逮啊!”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的手指,那是拿笔的手,不是握枪的手。
清虚道德真君看着他,忽然抚须大笑,笑声中带着洞察一切的豁达:“痴儿!何须妄自菲薄?这世上之事,有何是真正难的?不过学与不学、用心不用心罢了!用心去学,顷刻即会;纵然天生神勇,若是不学,也终将荒疏!你既已入我门下,便是福缘造化,何惧一柄枪、一把扇乎?”
说完,真君袍袖一拂,转身回了洞府深处。片刻,他手持一物走出,霎时间,整个桃园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锐气割裂,空气为之低鸣!只见他手中握着一杆通体泛着幽蓝寒光的长枪!枪身线条流畅如闪电凝结,枪尖一点寒星,仿佛能洞穿九幽!枪杆上,隐隐可见玄奥的先天符文流转不息,似乎蕴含着阴阳二气的无穷奥妙!
“此枪名唤‘飞电’!”真君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力量,“穿心透骨寻常事!刺虎降龙等闲观!阴阳相济炼锋芒,坎离交汇生雷电!身如电闪,战意凌霄!破尽诸邪瘟毒,神鬼辟易!今日助你破那瘟癀恶阵,定要叫那吕岳,枪下染血,魂飞魄散!”
伴随着真君的话语,枪身上竟真有丝丝电蛇游走,发出“噼啪”轻响,周围的桃树无风自动!
杨任本是封神榜上注定之人,根骨悟性非凡。此刻神兵在前,那枪歌仿佛蕴含大道真理,直入心田。他只觉一股炽热的气流从丹田涌起,贯通四肢百骸,对着那飞电枪生出无比熟悉之感!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长枪,入手温热,仿佛与自身血肉相连。枪随心动,轻轻一抖,空中竟留下数道湛蓝的电弧残影!
“好!”真君眼中精光一闪,颇为满意。他再一拍坐骑石,云霞缭绕中,一头神骏异常的异兽踏步而出,身披五彩霞光,四蹄踏云。“此乃云霞兽,赐你为脚力!”接着,又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羽扇,扇骨不知何物所制,非金非玉,扇面却是由五种颜色各异的奇异羽毛编织而成,五种火焰纹路在羽毛下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
真君郑重地将羽扇递给杨任:“此乃五火神焰扇!破那瘟癀阵的关键便在于此!你听好了,入阵之后,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真君嘴唇微动,已将破阵的要诀与运用宝扇的秘法,直接印入杨任识海。
“弟子明白!”杨任眼中神光湛然,再无丝毫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命在握的决然气势。他将五火神焰扇小心别在腰间,飞电枪背在身后,翻身跨上云霞兽。
“此去,救四将为首要!他们应在穿云关方向的中途遭难,你速去救下,护其入关以为内应!待你破了瘟阵,里应外合,必可一战功成,荡清妖氛!”真君最后叮嘱道,袍袖轻挥。
杨任在云霞兽上深深一拜:“师父放心!弟子去也!”他轻拍神兽头顶那只晶莹玉角,云霞兽一声长嘶,声震山谷!四蹄之下,滚滚彩云凭空而生!下一秒,便如一道撕裂长空的七彩流光,卷着杨任,直射九霄云外!目标——杀气腾腾的穿云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