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塔天王李靖须发戟张,双目赤红!狂吼一声,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掌中那座宝光四射的三十三天玲珑金塔!金塔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镇压寰宇、金光万道的擎天巨岳!塔檐铃铎震动,发出摄魂夺魄的梵音,每一层都似有金刚怒目,裹挟着碾碎山河的磅礴神力,朝着孔宣头顶轰然砸落!
“给我镇!”李靖须发皆张,倾尽全力!
“雕虫小技!”孔宣眼中尽是轻蔑,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他甚至懒得举刀,只将身后那流转不息、玄奥莫测的五色神光轻轻一引——
黄光乍现!
那道黄光如同活物般一卷,化作一条遮蔽天日的玄黄巨蟒,一口便将那蕴含着无上威能的玲珑金塔吞了进去!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灵力溃散的余波,那象征李靖无上威名的至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无底深渊,连半点涟漪都未泛起,便彻底消失无踪!
“什么?!”李靖如遭雷击,瞳孔瞬间放大至极限,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赖以成名的至宝……就这么没了?
“李靖!纳命来!”孔宣狞笑声如夜枭啼鸣,凤嘴长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死亡弧光,直劈心神巨震的李靖!那刀光快得超越了思维,带着必杀的气息!
“父亲!!!”两声撕心裂肺的悲号炸响!
金吒、木吒兄弟二人眼见父亲至宝被收,性命危在旦夕,血脉中的暴戾瞬间冲垮了理智!兄弟二人如同疯魔,四口寒光凛冽的仙剑出鞘,化作两道决死的剑虹,不顾一切地扑向孔宣!
“孔宣逆贼!你敢伤我父!我兄弟与你拼了!”
叮叮当当!刀光剑影瞬间绞杀在一处!
然而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仅仅三合,孔宣刀势如狂澜怒涛,将兄弟二人死死压制!
“祭宝!”金吒目眦欲裂,拼着硬挨一刀的风险,猛地祭出遁龙桩!七宝金莲缠绕的巨桩呼啸而出,直取孔宣!
“着!”木吒几乎同时怒吼,吴钩宝剑化作两道交错的死亡寒芒,带着斩仙灭魔的锐气当头劈下!
孔宣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人的蝼蚁!”
他甚至连刀都懒得收,背后红光再次流转,如同巨鲸吸水!
刷!刷!
那威名赫赫的遁龙桩和吴钩双剑,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瞬间被红光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金吒木吒肝胆俱裂,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们想逃,想退……
晚了!
孔宣眼神冰冷,如同看待两只待宰的羔羊。神光又是一闪,这次是铺天盖地的彩霞席卷!
“啊!”“呃!”两声短促的惊呼戛然而止,金吒木吒的身影连同他们脚下踏着的法宝云光,一同消失在五色迷离的光晕之中!
姜子牙的滔天怒火与惊险自保!
“孔宣——!!!”帅旗下的姜子牙,眼睁睁看着心腹大将李靖被擒,爱徒金吒木吒被收,还有之前被擒拿的诸多门人……一股积蓄已久的、焚尽八荒的怒火彻底炸裂!
他白发倒竖,须发皆张,周身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凛冽杀意,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
“吾乃玉虚宫元始门下!纵横昆仑,会过三界大能无数!岂容你一介披毛戴角的孽障在此作祟!欺我太甚!!”
姜子牙彻底暴走!一拍坐下四不相神兽,催动神光,掌中打神鞭绽放无量毫光,不顾一切地冲向孔宣!他要亲手诛杀此獠!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鞭影重重,刀光霍霍!然而孔宣之强,远超预料!仅三四合,孔宣便感不耐,眼中厉芒一闪:
“姜尚老儿,也给我进来!”
背后那代表着“生擒”之力的青光猛然大盛,如同一道倒悬的天河,朝着姜子牙当头刷下!那光芒蕴含的法则之力,让空间都为之凝固!
子牙悚然一惊!死亡的寒意瞬间穿透骨髓!
“杏黄旗!护我!”
千钧一发之际,他几乎是本能地疯狂摇动中央戊己杏黄旗!嗡——!
万道金光冲天而起!无数朵璀璨夺目的金莲凭空涌现,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地将姜子牙周身护得严严实实!青光刷落,撞在金莲之上,发出滋滋的消磨之声,金光莲影剧烈震荡,却终究坚如磐石,硬生生扛住了这必杀一刷!
“玉虚至宝?!”孔宣眼神一凝,首次露出一丝真正的忌惮和惊怒!这破旗子竟能挡住他的神光?“老匹夫!我看你能挡几次!”他怒火中烧,催马狂追,势要将姜子牙连同那破旗一同碾碎!
石破天惊!巾帼之怒!
就在孔宣即将追上姜子牙的刹那!
“妖道休狂!看石!”
一声清脆却蕴含无边怒气的娇叱从周军侧翼响起!只见女将邓婵玉猛地勒转战马,玉手闪电般从豹皮囊中抓出一块五光石!
那石头在她掌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仿佛捏住了一颗燃烧的流星!
“着!”
她皓腕一抖,玉指轻弹!
咻——!
一道快得超越神识捕捉的赤红流光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音爆,精准无比地砸向孔宣那张因暴怒而略显狰狞的脸庞!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呃啊!”孔宣猝不及防,剧痛钻心!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鼻子又酸又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正是被那蕴含着邓婵玉一身怪力的五光石,结结实实砸中了面门!
“贱婢安敢!”孔宣又惊又怒,羞愤欲狂!他下意识地勒马捂脸,阵脚大乱,本能地就想回营。
龙吉补刀!公主之威!
电光火石间,另一侧一道清冷的倩影早已蓄势待发!
“孔宣!伤我同道,拿命来偿!”
龙吉公主凤目含煞,玉手掐诀,一道清越的鸾鸣响彻战场!她祭起了随身至宝——鸾飞宝剑!
那剑化作一只燃烧着冰蓝烈焰的神鸾虚影,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趁着孔宣捂脸受伤、心神激荡之际,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对着其毫无防备的左臂狠狠斩落!
噗嗤!
血光迸现!
“啊——!”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孔宣口中爆发!他左臂铠甲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外翻,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落马下!
“痛煞我也!”孔宣亡魂大冒,再也不敢停留,忍着钻心剧痛,催动坐下神驹,如同丧家之犬般,化作一道歪歪斜斜的五色流光,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本营大阵!
功亏一篑的收场与王者的动摇
周营这边,子牙惊魂未定,看着孔宣败逃,却无半点喜色。营中大将几乎被一扫而空!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滔天怒火,看着遍地狼藉和士气低落的军阵,无奈地挥手下令:
“鸣金!收兵!”
凄凉的鸣金声响彻战场,周军如同退潮般撤回大营,留下遍地硝烟和绝望的气息。
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姜子牙脸色苍白,眼神疲惫而焦虑。唯独看到杨戬完好无损地站在帐中,心中才略有一丝安慰。
“杨戬……众门人皆被拿去,你如何得以脱身?”子牙声音沙哑。
杨戬拱手,心有余悸:“弟子依仗师门秘法,见那孔宣神光太过诡异霸道,未敢硬撼,早一步化金光遁走,这才幸免于难。”
听闻杨戬无恙,子牙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一分,但这丝毫不能减轻他内心的沉重。他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师尊偈语分明说‘界牌关下遇诛仙’……为何在这金鸡岭,便被这孔宣阻得寸步难行,折损如此惨重?天数……究竟如何?”
就在姜子牙忧心如焚之际,武王侍从悄然入帐:“元帅,大王请您后帐议事。”
后帐中,武王姬发面色凝重,眉宇间充满了深深的忧虑和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屏退左右,语气沉重地开口:
“元帅……连日鏖战,我军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您身为三军统帅,肩负着六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这些将士,谁不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他们抛家舍业,追随你我,所求不过安稳太平。如今,却被死死困在这绝地,进不能克敌,退恐遭追袭,每日都在生死线上煎熬……”
武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字字敲打在子牙心上:
“当初会盟诸侯,兵发孟津,欲观政于商,本意是替天行道。可如今这局势……天下汹汹,生灵涂炭,是孤之过啊!六十万条性命,六十万个家庭的悲欢,皆系于孤与元帅一念之间!若因此战,耗尽国本,致使三军将士尽成枯骨,百姓流离失所……孤,有何面目去见先王?有何资格称‘仁德’?”
他直视姜子牙,眼中带着恳求:
“元帅,天命若在周,纵使暂避锋芒,终有拨云见日之时!不若……我们暂且回兵西岐,固守本土,休养生息,以待真正的天时?将这场纷争,留给天命真正选定之人去解决吧!此乃保全将士、不负黎民的……上策啊!”
姜子牙如遭重击!武王这番发自肺腑、充满仁德与责任感的言语,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一直坚信不疑的“天命”信念之上。六十万将士的性命,西岐的国运,天下的兴亡……这些沉甸甸的现实,与那虚无缥缈的“界牌关诛仙”偈语猛烈碰撞!
他握着打神鞭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摇和迷茫。
“大王……所言……”子牙声音艰涩,喉头滚动,“老臣……老臣……”他“天命”二字在舌尖滚烫,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武王的忧虑是如此真实,如此的……有理!
看着武王殷切而疲惫的目光,想到营中低迷的士气和空荡荡的将领位置,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这位玉虚智者。
良久,姜子牙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神黯淡下去,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诺。”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前军帅帐,迎着杨戬、韦护、南宫适等残余将领不解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下令:
“传令……全军……减灶!”
“今夜……班师!”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在每一个将领心头!撤退?在这个几乎全军覆没的关口?点将官张了张嘴,看着元帅那从未有过的颓然神色,终究不敢再问,默默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