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早已将方景春的奏报和纣王的咆哮听得一清二楚!她绝世倾城的容颜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惶,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中,反而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得逞的笑意。
“时机……到了!”
她红唇微不可察地轻启,无声地吐出几个字。随即,那足以魅惑众生的脸上,瞬间切换成极致的惊惧、痛苦与无辜!
当纣王那声饱含戾气的“传苏皇后”的命令刚落,妲己如同受惊的小鹿,带着一阵香风,跌跌撞撞地从帘后冲出,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纣王的御案之下!
“陛下——!!!”
一声凄婉至极、百转千回的哭喊,瞬间撕裂了殿内压抑的空气。
只见妲己双膝跪地,娇躯如同风中杨柳般簌簌发抖。那晶莹剔透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滚落,在她绝美的脸颊上划出两道清晰的泪痕。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抬起那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碎的容颜,美眸中蓄满泪水,望着暴怒的纣王,声音哽咽颤抖,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惶恐:
“妾身……妾身幽居深宫,寸步不离,满心满眼唯有陛下!陛下天高地厚之恩,妾身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万一!”她的声音娇媚又带着破碎感,每一个字都像羽毛撩拨在纣王的心弦上。
“可……可我那糊涂的老父啊!”妲己的语调陡然变得凄厉,充满了“大义灭亲”的痛心疾首:
“不知受了何方奸贼的蛊惑,竟敢……竟敢背叛陛下,投降叛逆!这……这是滔天大罪啊!按律当诛九族!毫无恕理!”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纤纤玉指猛地指向自己的咽喉,决绝道:
“陛下!求您!求您现在就下令,斩下贱妾这颗头颅!悬于朝歌城门之上!让天下百官万民都看看,陛下是何等的圣明!何等的公正无私!维护的是祖宗万代传下来的法度!绝不因宠幸而徇私!如此,方能稍稍偿还陛下对妾身的恩情!贱妾纵然此刻身死,也……也死得心甘情愿,死有余幸啊——!”
这一番泣血陈词,字字诛心,却又字字“深明大义”!
话音未落,妲己柔弱无骨的娇躯再也支撑不住,向前一倾,整个人伏倒在纣王的膝上!她将自己温香软玉的身体紧紧贴着纣王,螓首靠在他腿上,哀哀切切地悲泣,泪水瞬间浸湿了纣王的龙袍下摆。
那低低的、压抑的呜咽,如同受伤的幼兽,带着致命的诱惑和摧毁理智的力量。
纣王原本滔天的怒火,被怀中这具颤抖的、散发着致命幽香的娇躯,和那如同带雨梨花般的凄美容颜,瞬间熄灭了大半!
看着心爱的美人如此“深明大义”,甚至不惜主动请死以维护自己的“圣明”,纣王的心都要碎了!只觉得那滚烫的泪水,仿佛直接烫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苏护叛国?
他连忙伸出大手,心疼万分地将妲己冰凉的小手紧紧攥住,另一只手温柔地抬起她泪痕斑驳的下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怜惜与宠溺:
“爱妃!爱妃快莫如此说!你在深宫之中,如何能知晓你父亲的叛逆之举?这与你何干?你有何罪?!快起来!莫要再哭了,哭坏了身子,哭伤了这倾国倾城的容颜,岂不是要了孤王的命?!”
他亲手将这祸国殃民的美人扶起,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对着那张泪眼婆娑的脸,斩钉截铁地赌咒发誓:
“纵使这天杀的苏护真让孤王丢了江山!孤也绝不会怪罪到爱妃头上分毫!爱妃只需好好保养自身,开开心心陪伴着孤王就好!这天下……远不及爱妃你一根头发丝重要!”
妲己顺势偎依在纣王宽阔的胸膛前,脸颊紧紧贴着那冰冷的龙袍,感受着对方剧烈的心跳,在纣王看不见的角度,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中,最后一丝水汽散去,只余下冰冷的讥讽和掌控一切的得意。她口中却发出感激涕零的呜咽:“臣妾……谢陛下隆恩……陛下待臣妾之心,臣妾……万死难报……”
一场泼天大祸,就在妲己的几滴眼泪和几句“掏心掏肺”的话术中,烟消云散!
次日,九间殿上,气氛凝重。
纣王高坐龙椅,脸上的戾气重新凝聚。他环视着阶下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一想到苏护的背叛,如同心窝被狠狠捅了一刀,怒火再次熊熊燃烧!
“苏护!朕的国丈!竟然背叛朕,降了姬发那逆贼!此恨绵绵,朕寝食难安!”纣王的声音如同寒冰刮过金殿,“谁!谁能替孤王出这口恶气?谁愿领兵踏平西岐?替朕将那叛逆苏护,连同姬发、姜尚等一干反贼,统统生擒活捉,押回朝歌,千刀万剐,以正国法?!”
死寂的大殿中,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臣越众而出——正是上大夫李定。
他深知纣王此刻怒火攻心,审慎地奏道:“陛下息怒!姜子牙此人,狡诈如狐,善于蛊惑人心,因此所到之处,我军非败即降,损兵折将,实乃心腹大患!此次若不选派足以震慑四方、稳操胜券的大将,速速剿灭西岐,只怕天下各路诸侯都将蠢蠢欲动,效仿叛逆!后患无穷啊!”
他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推荐:“臣保举一人!现任三山关总兵,张山大元帅!此将戎马半生,用兵稳健,深谋远虑,更兼麾下兵强马壮,久经沙场!唯有此等沙场宿将,方能不负陛下重托,踏平西岐,擒拿叛贼,扬我大商天威!”
“张山?!”纣王眼中戾气稍缓,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一丝踏实感,“好!就依爱卿所奏!”他立即拍板,“传旨!火速差遣钦差,前往三山关传旨!命张山为讨逆大元帅,即刻点兵,征伐西岐!不得有误!”
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如同催命符,日夜兼程,飞驰向南方的三山雄关!
当风尘仆仆的钦差抵达三山关驿馆时,这座扼守南疆的重镇,瞬间被战争的阴云笼罩!
次日,总兵府邸,香案高设。
三山关总兵张山,一身戎装,面容刚毅如同岩石,眼神沉稳如渊。其左右站立的乃是两位气息彪悍的先锋官——钱保,面如黑铁,背负一张狰狞巨弓;李锦,目光如电,腰间长刀寒光闪烁。身后还有副将马德、桑元等一众杀气腾腾的骁将。
钦差官展开那道代表着帝王意志的明黄圣旨,威严的声音响彻大堂:
“……姬发猖獗,罪大恶极!屡次抗拒王师,罪不容诛!朕欲亲征,百官力阻。兹尔张山,国之柱石!特拜为征西大元帅,赐尔专伐之权!望尔殚精竭虑,运筹帷幄,克日荡平西土!待卿凯旋之日,裂土封侯,朕绝不吝啬!钦此——!”
“臣!张山!领旨谢恩!定不负陛下重托!”张山洪亮的声音带着金铁之音,重重叩首。他身后的将领们也齐刷刷拜倒,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弥漫开来。
接下圣旨,交割关防。当新任总兵洪锦风尘仆仆赶到接任后,张山没有丝毫耽搁!
点将台上,战鼓震天!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十万三山关铁血精锐,如同滚滚洪流,开出雄关!前锋钱保、李锦,如同两柄出鞘的尖刀;副将马德、桑元,稳居中军;张山一身玄黑重甲,端坐高头战马之上,目光如鹰隼般遥望西岐方向,杀意凛然!
初夏时节,本该是万物生长的好光景。然而这支杀气腾腾的大军所过之处,天空仿佛也染上了一层铁灰色。梅雨霏霏,粘稠而冰冷,打湿了将士们的甲胄,却浇不灭那熊熊燃烧的征伐之火!风和日暖?在这支复仇之师的铁蹄下,连阳光都透着几分惨烈的意味!
通往西岐的官道上,十万铁骑,卷起漫天烟尘,踏碎了初夏的宁静!人喊马嘶,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杀伐洪流,目标直指——西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