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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5章 杨戬智斗马元
    西岐城,丞相府。

    烛火摇曳,映照着姜子牙紧锁的眉头和写满忧虑的脸庞。

    “马元…此獠凶残,竟能手撕活人,生啖其心…”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白天城外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武荣那被撕成两半的残躯,血淋淋的心脏被塞入獠牙巨口咀嚼的骇人画面,让他胃里阵阵翻腾。

    “杨戬师侄虽然…虽然智谋过人,更有八九玄功变化莫测…但对方手段如此诡异狠毒…”子牙的心高高悬起,坐立难安,“他被那魔爪抓住,掏心而食…纵然玄功护体,可那毕竟是心啊!不知他现在…是生是死?吉凶如何?”这份揪心的担忧,像毒藤般缠绕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商军大营,中军大帐。

    灯火通明,酒气熏天。殷洪刚刚为“大展神威”的马元设下盛大的庆功宴。席间觥筹交错,马元志得意满,唾沫横飞地描述着自己如何生擒敌将、生啖人心的“壮举”,引得那些商军将领们又是惊惧又是谄媚地连连敬酒。殷洪更是红光满面,仿佛已经看到西岐城破、自己登临王位的美景。

    然而,就在酒过三巡,喧闹正酣之际——

    端坐主位的马元,脸色猛地一变!他那张本就青绿的丑脸瞬间扭曲,两道粗眉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豆大的、带着腥臭气的汗珠,如同蚯蚓般从他油腻的额头和硕大的鼻尖上疯狂渗出!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

    “老师?”殷洪敏锐地察觉不对,放下酒杯,关切地问道,“您这是…身体不适?”

    马元捂着肚子,感觉那里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哼…腹中…有些绞痛…”他说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下手席位上,一直沉默寡言、负责督粮的哼将郑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想起白日战场马元生食人心的凶残场景,一个大胆又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他瓮声瓮气地接口道:“仙师法力无边,怎会无故疼痛?想必是白日里生吞了那杨戬的心肝,那心肝虽是他一身精华所聚,却终究是血肉凡胎,未经烹煮,又饱含怨煞戾气!怕是有些克化不动,淤堵在腹中作祟了!依末将看,不妨喝些滚烫的烈酒冲一冲,将那淤滞之物化了,自然便无事了!”

    “哼!有道理!”马元觉得郑伦说得在理,定是那杨戬的心太“硬”,硌着自己了!忍着剧痛吼道:“快!取最烈的烧酒来!”

    侍从慌忙捧上滚烫的酒坛。马元抓过来,对着坛口就“咕咚咕咚”猛灌起来!辛辣滚烫的酒液如同岩浆般灌入喉中,直冲腹内!

    然而——

    “啊——!!!”预想中的“冲开”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腹中一阵更加剧烈、如同刀绞般的翻江倒海!那痛楚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

    “疼!疼死我了!”马元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哐当”一声,酒坛子摔得粉碎,他那高大的身躯如同煮熟的大虾般蜷缩着,直接从座位上滚落下来!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疯狂地翻滚、抽搐!

    “老师!!”殷洪吓得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众将更是噤若寒蝉,看着平日里凶焰滔天的马元如同垂死的野兽般哀嚎翻滚,场面诡异又骇人。

    “咕噜…咕噜噜噜…”一声声沉闷得犹如闷雷、又似肠子拧绞破裂的怪异声响,清晰地、一声响过一声地从马元鼓胀的肚子里传出来!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炸,仿佛有什么活物要破腹而出!

    郑伦皱着眉头,强压下胃里的不适,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仙师腹中雷音大作,怕是积滞之物已成气候,急需……‘疏通’。请速往后营净房‘方便’一二!说不定……排出来就舒服了!”他特意加重了“疏通”和“排”字。

    此时的马元,早已疼得理智全无,哪还顾得上什么仙师威严?“快!快扶我…去后面!”他嘶吼着,双手死死扣着地面,指甲都翻了起来,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在两个吓得面无人色的亲兵搀扶下,马元佝偻着腰,捂着如同即将炸裂的肚子,一步一挪、痛苦万分地朝着后营蹒跚而去。

    谁能想到?

    这哪里是什么消化不良?

    这正是二郎真君杨戬,施展那玄妙莫测的八九玄功变化腾挪之威,设下的绝杀陷阱!

    他假意被擒,被掏出心脏吞食,实则那“心脏”乃是仙家妙法所化,内里包裹着一粒金光流转、蕴藏无尽泻力的上古奇丹!

    此丹入腹即化,化作亿万道刁钻霸道的热流,直钻马元妖躯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如同无形的刮骨刀,疯狂地冲刷、瓦解他那倚仗邪法修炼而来的妖力根基!更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龙,在他肠内翻江倒海,催动秽浊之物倾泻如注!

    这一泻,就是整整三日三夜!

    昔日凶威赫赫、生啖人心的“一气仙”马元,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瘫软在污秽之中,形销骨立,瘦得只剩下半边人形!周身缭绕的妖气黯淡到了极点,一张脸惨绿中透着死灰,眼窝深陷,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元气大伤,妖力十去七八!

    三日后的西岐,丞相府。

    “丞相!”一道清朗沉稳的声音响起。

    姜子牙猛地抬头,只见一身银甲、神采奕奕的杨戬已安然立于堂下!

    “师侄!”子牙又惊又喜,猛地站起,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杨戬的手臂上下打量,“你…你安然无恙?!那马元…”

    杨戬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淡然微笑,将计策原原本本道来:“弟子侥幸,以八九玄功变化瞒过那妖道。那粒‘九转通幽泻厄丹’已种入其腹。此丹霸道,专克邪祟妖元,如今马元形神俱损,元气大伤,犹如拔了牙的老虎!没有个六七日功夫,他绝爬不起来与我军对阵!”

    “好!好!好!”姜子牙连赞三声,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师侄神机妙算!此计大妙!”他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已在盘算如何趁马元虚弱,彻底了结此獠!

    “报——!!!”

    就在这时,传令官哪吒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难言的激动和崇敬:

    “丞相!大喜!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法驾降临!!”

    “啊?!”姜子牙又惊又喜,简直是双喜临门!他连忙整理衣冠,带着杨戬、哪吒等核心弟子,疾步迎出府门。

    只见府门外祥云缭绕,瑞霭纷飞!一位身着素雅道袍,面容慈悲庄严,周身却隐隐透着无上威严与智慧光华的中年道人,飘然而至。其身旁,还跟着另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正是赤精子!

    “姜尚,恭迎文殊师兄!恭迎赤精子师兄!”子牙领着众人,深深躬身行礼,心中大定。

    宾主落座于银安殿。文殊广法天尊目光温润,看向姜子牙,开门见山道:“子牙公,贫道算得你金台拜将,承接天命的大吉之期,已近在三月十五日!特来道贺!”

    姜子牙闻言,欣喜之余,脸上却泛起浓浓的忧色:“多谢师伯挂念!然如今局势堪忧…逆徒殷洪背弃师门教诲,助纣为虐,引兵伐我西岐,致使黎民涂炭!更有那妖道马元,凶顽暴虐,生食人心,肆虐疆场!弟子每每思之,如坐针毡,恨不能立刻除此大患!”他提到马元时,眼中仍有未散的惊悸。

    “子牙公不必忧心。”文殊广法天尊淡然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贫道此来,正是感应到那孽障马元依仗邪法,在此兴风作浪,恐其搅扰了你拜将封神的千秋大业!故此,特来收服此獠,以消解你的后顾之忧!”

    “当真?!”姜子牙大喜过望,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若能得师兄出手降服此獠,实乃我西岐之福,苍生之幸!只是…那马元神通诡异,尤其脑后那只魔爪,凶焰滔天,不知师兄需用什么妙法降他?”

    文殊广法天尊微微颔首,示意子牙附耳过来。他嘴唇微动,以秘法传音,将一段精妙绝伦的计策送入子牙耳中。

    姜子牙越听眼睛越亮,脸上的忧色迅速被狂喜和钦佩取代!妙!实在是妙!此计环环相扣,直指马元最大的弱点!

    “杨戬听令!”子牙立刻正色道。

    “弟子在!”杨戬抱拳上前。

    “速速按文殊师伯之计行事!”子牙沉声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此番,定要叫那吃人的妖道,插翅难逃!”

    “弟子领命!”杨戬躬身应下,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清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外,前去布置那关键的“鱼饵”。

    首战之日,申牌时分。

    残阳如血,将商军连绵的营寨镀上一层不祥的金红。

    商军辕门外,一个身影孤零零地出现,立刻引起了哨兵的警觉。

    姜子牙端坐于四不相神兽之上,一身朴素的八卦道袍,在风中微微飘拂。他手持着雌雄宝剑,对着商军大营的方向,时而指东,时而画西,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测算着什么,又像是在布置某种无形的阵法。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在敌人眼皮底下“踩点”的斥候!

    “报——!!!”探马飞驰入中军大帐,单膝跪地,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语气喊道:“启禀殿下!辕门外发现姜子牙!就他一人一骑!似乎在窥探我军营盘,还拿着剑比比划划,不知在搞什么鬼!”

    帐内,刚刚恢复了些元气、脸色依旧蜡黄却强撑精神的马元,闻言猛地睁开了他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姜尚?!他竟敢独自前来?!”殷洪又惊又疑,看向马元,“老师,此人奸猾无比,独自前来必有诡计!我们…”

    “哼!”马元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愤怒的低吼,打断了殷洪的话。他艰难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和一种病态的贪婪!“前日…前日就是一时不察,着了杨戬那小贼的歹毒奸计!害得贫道元气大伤,受尽折磨!这奇耻大辱,全拜姜尚所赐!今日他竟敢送上门来…嘿嘿…”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又嗅到了心脏的美味。

    “贫道要亲自去!将他生擒活捉!剜出他的心肝,慢、慢、品、尝!方能解我心头之恨!!!”最后一个字,他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话音未落,马元已不顾身体尚未复原的虚弱,强行催动残余妖力,如同出闸的凶兽,猛地冲出营帐!

    辕门外,夕阳的余晖将姜子牙的身影拉得很长。

    “姜——尚——!!!”一声饱含怨毒和贪婪的咆哮撕裂了黄昏的宁静!马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营门口,双目赤红,死死锁定姜子牙!

    “老匹夫!休走!纳命来!!!”马元根本不给子牙任何说话的机会,如同见到了血食的饿狼,脚下黑风一起,手持那柄惨白的骨剑,带着一股腥风,疯狂地扑杀过来!剑光凄厉,直取子牙心窝!

    子牙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骇”,急忙挥动雌雄宝剑格挡!

    铛!铛!铛!

    剑光交错,火星四溅!两人眨眼间便过了数招!子牙显然“不敌”,虚晃一剑,拨转四不相,口中高喊:“妖道厉害!老夫暂且退避!”转身就要“逃”!

    “想跑?!留下心来!”马元早已被贪念和复仇冲昏头脑,哪里肯放?他满脑子都是抓住姜子牙,掏出他心脏生嚼的画面!见子牙“败退”,更是凶性大发,不顾体内妖力运转带来的阵阵刺痛,卯足了力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追了上去!誓要将这“肥美的猎物”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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