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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5章 申公豹策反殷洪
    三千铁骑卷起漫天尘沙,杀气腾腾。庞弘、刘甫、苟章、毕环四将如凶神拱卫,簇拥着中军大旗下的殷洪。黑衣紫绶,水火锋斜佩腰间,阴阳镜暗藏玄机,少年殿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与决绝,一路向西!

    “吼——!!!”

    一声撼天动地的虎啸陡然撕裂长空!狂暴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人耳膜刺痛,气血翻腾!整个行军队伍瞬间大乱!

    “虎!好大的虎!”“妖虎!妖虎来了!”军士们骇然惊呼,战马惊惶嘶鸣,阵型一片混乱!

    只见前方黄尘漫卷处,一头吊睛白额巨虎踏风而来!其身长近丈,毛皮如缎,却闪烁着金属般的冰冷光泽,金色的竖瞳凶光四射!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虎背之上,竟稳稳端坐着一个道人!

    那道人面如冠玉,三缕长须飘洒胸前,一身深青色道袍看似朴素,却在风中翻涌着诡谲的幽蓝光泽。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如寒潭,令人望之生畏。座下巨虎低吼阵阵,凶威滔天,却对他温顺如猫。

    “何方妖道!胆敢惊扰千岁仪仗!”庞弘须发戟张,厉声暴喝,手中银锏紧握。

    那道人无视三千军士的刀枪箭弩,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中军大旗下的殷洪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所有喧嚣,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莫惊,此乃贫道家养之虎,温驯得很,不伤人。烦请通禀殷殿下,就说玉虚故人,申公豹求见。”

    “申公豹?”军士战战兢兢报至马前,殷洪眉头微蹙。他出身道门,自然听过这位“玉虚异客”申公师叔的大名,传闻此人……很不安分。

    “止步!”殷洪抬手,令旗挥动。三千军马瞬间由动转静,显出精兵的底子。

    “请申道长过来相见。”殷洪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道人飘然而至,足下生风,竟似御空而行,眨眼便到了殷洪马前。

    “无量天尊。”申公豹打了个稽首,动作行云流水。

    “申师叔。”殷洪翻身下马,依足玉虚同门晚辈之礼,抱拳还礼,将申公豹请入临时设下的军帐。庞弘四人手按兵刃,侍立帐外,警惕地盯着帐内那道深青色的身影。

    帐内清茶飘香,气氛却有些凝滞。

    “师叔法驾亲临,不知有何见教?”殷洪开门见山。

    申公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似笑非笑:“贫道掐指一算,殿下此行,可是奉了师命,往西岐去助那……武王姬发,讨伐大商纣王?”

    “正是。”殷洪坦然道,“纣王无道,天下共弃!弟子顺应天命,行天罚之举!”

    “啪!”

    申公豹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之上!茶水四溅!

    他豁然起身,面罩寒霜,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殷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质问:

    “顺应天命?行天罚?荒唐至极!殷洪!你且告诉我,那坐在朝歌九间殿上的纣王,是你什么人?!”

    殷洪心头一震,迎着那锐利的目光,沉声道:“乃……弟子生身之父!”

    “哈哈哈!”申公豹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荒谬,“好一个‘生身之父’!贫道活了千百载,从未听闻如此悖逆人伦、灭绝纲常的蠢事!儿子帮着外人,去打自己的亲生父亲?殷洪!你这脑袋是被你那赤精子师尊洗傻了吗?!”

    殷洪脸色瞬间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隐现:“纣王无道!杀妻诛子,残害忠良,天下共叛!我伐他,乃是替天行道!天必佑我!”

    “替天行道?好大的帽子!”申公豹冷笑连连,步步紧逼,那声音如同魔音灌耳,直刺殷洪神魂:

    “你体内流淌的是成汤先祖高贵的血脉!这大商江山,是你殷氏列祖列宗浴血打下的基业!纵使纣王有千般错,万般罪,也轮不到你这个亲生儿子去伐!此乃人伦大罪,万世唾骂!”

    “你助那姬发小儿,就算成了又如何?百年之后,这大商的宗庙,供奉的将是姬周的祖宗!你殷洪的牌位,只能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你今日助外人掘了自家祖坟,死后又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成汤始祖?!你才是真正的不肖子孙!万古第一的忤逆人伦之徒!”

    字字诛心!句句如刀!

    殷洪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申公豹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他内心深处那根无形的、名为“血脉宗族”的弦,狠狠拨动!

    帐外庞弘等人听得心惊肉跳,帐内殷洪早已汗透重衣!他仿佛看到了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对他怒目而视,看到了宗庙被毁,社稷倾覆的惨景……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脑海中赤精子师尊的谆谆教诲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申公豹那冷酷而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在回荡。

    “可是……”殷洪挣扎着,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曾对我师赤精子发下重誓!若背弃伐纣之志,助纣为虐……便让我四肢俱成飞灰,神魂俱灭!”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那誓言已化作无形的枷锁。

    “噗嗤!”申公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弧度,“飞灰?四肢化为飞灰?哈哈哈!我的好师侄,你这等誓言,不过是凡夫俗子赌咒发誓的‘牙疼咒’罢了!血肉之躯岂能凭空化为飞灰?世间哪有这般道理?不过是哄骗小儿的把戏!你若当真信了,才真是愚不可及!”

    他猛地凑近殷洪,压低声音,充满了蛊惑:

    “听师叔一言:即刻掉转马头,挥师讨伐西岐!你乃成汤嫡脉,天命所归!待你夺回江山,登上大宝,执掌乾坤!那时,你想如何处置害你母亲的仇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何必急在一时,为了一时意气,断送这唾手可得的万世基业?!”

    “唾手可得的万世基业……”“想如何处置仇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这两句话,如同最烈的毒药,精准地注入了殷洪心中那个名为“野心”和“仇恨”的缺口!瞬间将赤精子在他心中筑起的信念高墙,冲击得土崩瓦解!

    师尊的叮嘱?誓言?武王仁德?刹那间灰飞烟灭!

    殷洪眼中的挣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申公豹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狠厉:

    “师叔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顶!弟子……明白了!”

    “善!”申公豹抚掌而笑,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寒光,“孺子可教也!如今西岐前线,正有冀州侯苏护奉旨征讨。你速速率军前往,与他合兵一处!”

    “苏护?!”殷洪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与杀机,“那妲己之父?!害我母后的罪魁祸首之一?!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岂能与他同流合污?!”

    “糊涂!”申公豹摇头,语重心长,如同恶魔的低语:“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怪人须在腹,相见有何妨’?先借他之力攻破西岐,站稳脚跟!待你大权在握,登临九五之时,这苏护满门,是杀是剐,是蒸是煮,还不是由你心意?届时细细炮制,替你母后报仇雪恨,岂不比现在莽撞冲杀痛快千百倍?!”

    “师叔……所言极是!”殷洪眼中凶光闪烁,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决绝的弧度。借刀杀人,再毁刀!这计策,深得他心!

    “好!好!好!”申公豹连道三声好,志得意满,“你且去与苏护汇合!贫道再去为你寻一位通天彻地的大能前来相助!西岐?弹指可灭!”说罢,转身飘然出帐。

    帐外,庞弘四人只觉眼前青光一闪,那申公豹已跨上凶威滔天的巨虎。

    “吼——!”猛虎咆哮,声震四野!只见那巨虎四足腾起黑风,载着申公豹,化作一道青黑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那满是蛊惑与阴谋的回音,在荒原上隐隐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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