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德县的风比西北柔和许多。

    两匹马踏着薄雪进村时，杨树村的狗吠声此起彼伏。

    “可算回来了！”刘淑芬搓着手迎上来，目光先落在胖丫身上，见她气色不错，又转向东方既白，眼睛瞬间亮了——这后生穿着藏蓝锦袍，外罩白狐裘，身姿挺拔，眉眼周正，瞧着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大伯母，这是东方公子”。

    胖丫跳下马，红披风扫过地上的雪，“他送我回来的。”

    东方既白拱手行礼，声音温和：“晚辈东方既白，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刘淑芬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拉着他往院里走，“快进屋暖和暖和，灶上今天刚好炖着羊肉呢！”

    夜家的院子早扫干净了，屋檐下挂着腊肉和红辣椒，窗台上摆着几盆腊梅，香得清冽。

    李老婆子正坐在炕头，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东方既白时，手里的针线都停了。

    “这位是……”？

    李老婆子没把话说完，却上下打量着东方既白，越看越满意——身量够，眉眼俊，说话客气，最重要的是，看胖丫的眼神，带着藏不住的热乎劲儿。

    “奶奶，这是东方公子。”胖丫凑到炕边，抱着奶奶的手臂，好一阵亲热。

    李老婆子拉着东方既白的手就不放了，那手保养得极好，不像庄稼人，却也带着暖意：“好孩子，路上累坏了吧？多谢你送我家胖丫回来，快上炕暖和暖和。”

    东方既白有些受宠若惊，却还是依言坐下，听老太太絮叨：“我们胖丫自小就淘气，一路上给你添麻烦吧？”

    胖丫在旁羞赧跺脚：“奶奶！”

    李老婆子笑着瞪她一眼，转头又对东方既白笑，“不过我家这丫头心善，待人实在”。

    东方既白也顺着话头夸赞，眼底笑意更深：“她很好，活泼又热心，能认识她，是晚辈的福气。”

    这话正说到李老婆子心坎里，她拍着东方既白的手直点头：“你这孩子，会说话！正好马上就过年了，就在咱家住下，热热闹闹过个年”。

    “奶奶，人家东方公子也有父母家人的，自然是回家过年”。

    胖丫出来解围。

    东方既白本就打算留下，闻言顺势应下：“那就多谢奶奶了，晚辈家在京城，现在从这里赶回去怕是也赶不上年三十的团圆饭了，听说年后伯母她们要去京城给家中孩子操办亲事，晚辈能否同行回京”？

    “那自然是好”，李老婆子笑呵呵的，巴不得这年轻人能在家里多住几日，她也好再观察观察。

    接下来几日，夜家可热闹了。

    李桂香总拉着东方既白问东问西，得知他是京中有名的药商，却一点架子没有，更欢喜了。

    李老婆子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炸丸子、蒸米糕，总往他手里塞。

    胖丫则带着他在村子里闲逛。

    东方既白跟着她在雪地里踩脚印，听她讲小时候的糗事，觉得，这杨树村的日子，比京城的雕梁画栋更让人踏实。

    年三十那天，院子里贴了红春联，灶房飘着肉香。

    李老婆子拉着东方既白和胖丫的手，笑眯眯地说：“今儿咱全家团圆，虽然皮小子有几个没回来，但是多了东方，也热闹。”

    胖丫偷偷看东方既白，见他正望着自己笑，眼里的暖意比灶膛的火还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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