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随着王德全那一声尖细的唱喏,太和殿的大门轰然洞开。
但这一次,并没有官员敢像往常一样三五成群地议论着离开。他们一个个低垂着头,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只想尽快逃离这座充满了杀伐之气的皇宫。
然而,他们想逃,却有人不想让他们走。
“慢着。”
苏凌月的声音清冷,不高不低,却精准地穿透了杂乱的脚步声,定住了所有人的身形。
她站在御阶之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厚厚的册子。那册子的封面上没有字,只有斑驳的暗红色痕迹——那是影阁无数探子用鲜血换来的情报。
“有些大人的家,不必回了。”
苏凌月翻开册子,指尖在一个个名字上划过。
“因为你们的新家……在刑部大牢。”
“影一。”赵辰坐在龙椅上,单手支颐,慵懒地唤了一声。
“在。”
大殿的阴影中,数十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影卫无声无息地浮现。他们不再是只在暗处活动的影子,今日,他们是新皇手中的“处刑人”。
“念。”苏凌月将册子扔给影一。
影一接过册子,声音平直冷硬,如同一台没有感情的宣判机器:
“户部左侍郎刘全,贪墨军饷二十万两,私吞赈灾粮三万石,勾结奸商,哄抬米价。罪当……斩立决。”
“吏部员外郎陈志,卖官鬻爵,收受贿赂,为赵弈余党提供庇护。罪当……斩立决。”
“御史台谏议大夫王有得,构陷忠良,颠倒黑白,曾上书污蔑苏家军‘杀良冒功’。罪当……绞。”
……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人群中就有一个官员瘫软在地。
紧接着,如狼似虎的影卫便会冲上前去,摘掉乌纱,扒去官袍,像拖死狗一样将其拖出大殿。
“冤枉啊!陛下冤枉啊!”
“臣是为了社稷!臣没有私心啊!”
“苏凌月!你这是公报私仇!你这是要杀尽天下士大夫吗?!”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在大殿内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们,此刻在死亡面前,丑态毕露。
“公报私仇?”
苏凌月一步步走下御阶,来到了那个骂得最凶的王有得面前。
她看着这个曾经在朝堂上唾沫横飞、要把苏家置于死地的言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王大人,你说对了。”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
“我就是在报私仇。”
“但我报的,也是这天下百姓的……血仇。”
“带走!”
她直起身,大袖一挥。
短短半个时辰。
朝堂之上,空了一小半。
剩下的官员们瑟瑟发抖,看着那一滩滩被拖拽留下的痕迹,冷汗湿透了重衫。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新皇和新后,不是在吓唬他们。
那是真的在……刮骨疗毒。
午时三刻,菜市口。
这里是天启城最热闹的地方,也是……血腥气最重的地方。
今日的菜市口,人山人海。
不是为了买菜,而是为了看杀头。
一百三十六名贪官污吏,身穿囚服,背插亡命牌,整整齐齐地跪在刑台上。那场面,壮观得令人头皮发麻。
监斩官,是刚刚走马上任的刑部尚书——苏战。
他没有坐在监斩席上,而是提着那把跟随他征战沙场的战刀,亲自站在了行刑台上。
“时辰已到!”
苏战看了看天色,那双虎目中没有半分怜悯。
“行刑!”
“唰——!”
一百多把鬼头刀同时落下。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那片早已发黑的土地。
那一刻,围观的百姓没有欢呼,而是……爆发出了震天的哭声。
“苍天有眼啊!!”
“那个杀千刀的刘全终于死了!我的儿啊,你可以瞑目了!”
“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百姓们跪在血泊边,朝着皇宫的方向拼命磕头。他们不懂什么朝堂斗争,他们只知道,那些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的恶霸,终于被新皇帝给砍了。
城楼之上。
赵辰和苏凌月并肩而立,俯瞰着这充满血腥却又充满希望的一幕。
风吹起他们的衣摆,纠缠在一起。
“这第一把火,烧得够旺吗?”赵辰问。
“旺。”苏凌月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刑台,“是用一百多颗人头当柴火烧起来的,能不旺吗?”
“心疼了?”
“不。”苏凌月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烂肉不剜掉,新肉长不出来。这些人的血,是给新政……祭旗的。”
赵辰握住她的手,看着远处那片苍茫的天地。
“旧党已清,恐惧已种。”
“接下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该轮到第二把火了。”
“推行新政,那是动摇世家根基的事。”苏凌月转头看他,“比杀人难多了。”
“再难也要做。”
赵辰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反正刀在我们手里。”
“谁敢挡路,就再杀一批便是。”
第一把火,以血腥开场,以民心收尾。
这场针对旧时代的清算,终于……拉开了新王朝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