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天被拖走了。
像一条丧家之犬,被拖出了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紫宸殿。
殿外的禁卫军们,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的皇帝,中州神朝的主宰,就这么……完了?
没有血流成河的宫变,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一切都结束得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那个叫陈小凡的男人,从走进大殿到出来,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一个传承了数万年的皇朝,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翻了过去。
陈小凡走出紫宸殿,站在白玉阶梯的顶端,俯瞰着下方的皇城广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但陈小凡知道,这座城市,现在正处在一种极度恐慌和混乱的边缘。
信仰崩塌,皇帝被俘,旧的秩序在一瞬间被摧毁,新的秩序还没有建立。
这时候,最容易出乱子。
传我命令。
陈小凡的声音,通过灵力,清晰地传到了广场上每一个缥缈宫弟子的耳中。
第一,接管神都四方城门,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
第二,接管城防军,所有中州士兵,放下武器,原地待命,胆敢反抗或私逃者,杀无赦!
第三,查封所有皇亲国戚、王公大臣的府邸,清点财产,收缴兵权,所有人等,不得离开府邸半步,等候发落。
第四,张贴安民告示,就说中州赢氏,统治无道,残暴不仁,我缥缥缈宫顺天应人,取而代之。
所有百姓,安分守己,正常生活,不得趁乱劫掠,违者严惩不贷。
一道道命令,从陈小凡口中发出,条理清晰,干脆利落。
是!
少宫主!
广场上,数千名缥缈宫弟子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紧接着,他们化作一道道流光,向着神都的各个方向飞去。
他们的行动效率极高,分工明确,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城墙上,那些原本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中州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眼神冷冽的修士,出现在他们面前。
缥缈宫办事!
所有人,放下武器!
为首的一名缥缈宫管事,声音冰冷。
面对这些刚刚见识过毁天灭地般力量的修士,中州士兵们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铛啷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他们很清楚,反抗,就是死。
同样的场景,在神都的各个角落上演。
城防军大营,军部衙门,各大王公贵族的府邸……
缥缈宫的弟子,如同最高效的机器,精准地切入了这座庞大城市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整个接管过程,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一切反抗之心,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神都的百姓们,躲在家里,透过门缝窗户,惊恐地看着外面。
他们看到,天空中,不断有修士飞过。
他们看到,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城防军,像绵羊一样,被缴了械,看管了起来。
他们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王爷府、国公府,大门被贴上了封条,门口站着面无表情的缥...缈宫弟子。
天,真的变了。
一开始,他们是害怕的。
改朝换代,对普通百姓来说,往往意味着灾难。
城里的秩序会不会崩溃?会不会有人趁火打劫?
新的统治者,会不会比赢氏更加残暴?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大街上,一队队缥缈宫弟子开始巡逻,维持秩序。
任何敢趁乱闹事的地痞流氓,都被毫不留情地当场镇压。
紧接着,一张张盖着缥缈宫大印的安民告示,被贴满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告示的内容,很简单,也很直接。
第一,中州神朝覆灭,从今天起,神都由缥缈宫管辖。
第二,废除奴隶制度,所有被标记为奴隶的人,即刻恢复自由身。
严禁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买卖、虐待人口,违者,死!
第三,废除所有苛捐杂税,所有田地,将重新丈量,按人头分配。
第四,缥缈宫将在城中设立招募点,招收弟子,凡有灵根者,无论出身,无论种族,皆可参与考核。
一条条,一款款,每一条都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神都这片压抑了数万年的死水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废……废除奴隶制?
这是真的吗?
一个脸上带着奴隶烙印的汉子,颤抖着手,指着告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我们自由了?
旁边,一个瘦弱的少女,喜极而泣。
还有分田地!
天哪!
我们这些泥腿子,也能有自己的地了?
一个老农,激动得跪在地上,冲着告示连连磕头。
这些政策,对于那些王公贵族来说,是末日。
但对于占了神都人口九成以上的平民和奴隶来说,却是天大的福音!
他们之前,活得像狗一样。
现在,新的统治者告诉他们,你们是人,你们可以有尊严地活着!
恐慌,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希望的情绪,在这座城市的底层,疯狂地蔓延开来。
当然,也有人不信,或者说,不敢信。
在城南的一处破旧院落里,这里是许多被贩卖到神都的妖族奴隶的聚居地。
一个长着狐狸耳朵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给一个受伤的牛头人包扎伤口。
“大哥,你听说了吗?
外面贴了告示,说……说我们自由了。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哼,骗人的鬼话罢了。
那牛头人闷哼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那些人族统治者,没一个好东西。
赢氏倒了,来了个什么缥缈宫,换汤不换药,说不定比赢氏还狠。
可是……他们说,缥缈宫里,人妖平等,还招收妖族弟子呢。
少女小声说。
平等?
牛头人嗤笑一声,小月,你太天真了。
在这人族的地盘上,我们妖族,什么时候有过平等?
别做梦了,还是想想,怎么在接下来的乱世里活下去吧。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缥缈宫制服的弟子,走了进来。
院子里的所有妖族,瞬间紧张起来,一个个抄起了手边的木棍、石块,警惕地看着来人。
你们……要干什么!
牛头人忍着痛,站了起来,挡在最前面。
为首的缥缈宫弟子,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动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牛头人的伤口上。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扔了过去。
这是我们缥缈宫的金疮药,对外伤有奇效。
牛头人下意识地接住,一脸的错愕。
我们是奉宫主之命,前来登记城内所有恢复自由身的奴隶信息,统计人口,发放救济粮和临时身份牌的。
那名弟子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以后,你们就是缥缈宫的子民,受缥缈宫律法保护。
若有人敢再欺辱你们,可凭身份牌,去城里的任何一个缥缈宫驻点报官。
说完,他便带着人,开始在院子里架设桌子,准备登记。
整个院子的妖族,全都愣住了。
他们……不是来抓人,不是来杀人的?
是来……送药,送粮,给他们身份的?
牛头人捏着手里的玉瓶,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润灵气,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缥缈宫弟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喜出望外的狐耳少女小月。
难道……
天,真的要变了?
陈小凡站在紫宸殿的屋顶上,神识覆盖了整座神都。
城里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陈小凡知道,想要彻底改变一个地方,光靠武力是不够的。
陈小凡必须摧毁旧的阶级,建立新的秩序,给底层的人,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这个道理,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而现在,陈小凡正在做的,就是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