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风,最近总带着股“董卓味”——不是说空气里飘着太师府炖肉的油香,而是那种“谁挡道就砍谁”的蛮横劲儿,吹得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喘。王允拄着根雕花木拐,站在自家书房的窗前,看着街上巡逻的西凉兵把卖糖葫芦的老汉推搡得连滚带爬,气得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欺人太甚!”他猛地一拍窗台,震得桌上的砚台都跳了跳,“董卓这老贼,霸占朝堂也就罢了,还纵容手下祸害百姓;那吕布更不像话,仗着自己武艺高,天天在城里横着走,昨天居然抢了张御史家的看门狗,说是要炖狗肉火锅!”
旁边伺候的老管家福伯端着茶杯进来,小心翼翼地说:“老爷,您小声点,要是被西凉兵听见,又得给您安个‘诽谤太师’的罪名。前儿个李校尉就是因为骂了句‘董卓的铠甲太丑’,就被吕布拉到城门口打了五十军棍,现在还躺着呢。”
王允接过茶杯,喝了口凉茶,胸口的火气还是没压下去:“我怕他?我王允身为司徒,食君之禄,就该为汉室除害!可……可我手里没兵没将,怎么除?”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木拐在地板上敲得“咚咚”响,活像只急得团团转的老母鸡。自打董卓废了少帝、立了献帝,他就天天琢磨着怎么搞掉这颗毒瘤,可想来想去,办法就那么两个:要么找个刺客去捅董卓,要么挑唆董卓和吕布反目——前者风险太高,刺客还没靠近董卓,就得被他身边的侍卫剁成肉酱;后者倒是靠谱,可怎么挑唆呢?
“得找个由头啊……”王允揉着太阳穴,愁得头发都掉了两根,“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要是有个倾国倾城的美女,既能迷住董卓,又能勾住吕布,这离间计不就成了?”
福伯在旁边补了句:“老爷,咱们府里的丫鬟倒是不少,可大多是会缝衣服、会做饭的,长得能看的,也就貂蝉姑娘一个。”
“貂蝉?”王允眼睛一亮,赶紧喊,“快,把貂蝉叫来!”
没一会儿,就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姑娘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针线筐,筐里堆着半拉绣到一半的帕子。这姑娘就是貂蝉,长得确实清秀,眉眼弯弯的,就是脸上总沾着点线头子,一看就是天天跟针线打交道的主儿。
“老爷,您叫我?”貂蝉放下针线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王允围着她转了两圈,一边看一边点头:“不错不错,眉眼周正,气质也干净。貂蝉啊,你愿不愿意帮老爷一个忙?”
貂蝉眨了眨眼:“老爷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帮。是要我绣一百个荷包,还是缝二十件衣裳?”
“都不是。”王允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老爷想让你……去迷住董卓和吕布,让他们父子反目,咱们好趁机杀了董卓,匡扶汉室!”
貂蝉愣了一下,手里的针线差点掉在地上:“啊?迷住他们?可我只会绣帕子啊,不会迷男人……再说,董卓长得那么凶,我一看见他就怕得想躲,吕布又天天凶巴巴的,我不敢跟他们说话。”
她说得没错,上次貂蝉去给太师府送王允托人做的寿礼,正好撞见董卓在院子里发脾气,一脚把石桌子踹翻了,吓得她抱着寿礼跑回府,晚上还做了噩梦。至于吕布,更是每次在街上遇见,都骑着马横冲直撞,吓得百姓们纷纷躲闪,貂蝉可没胆子凑上去。
王允听了,心里的火苗“咔嚓”一下就灭了大半。他叹了口气:“也是,委屈你了。你一个小姑娘家,确实干不了这险事。”
貂蝉看他愁得厉害,想了想说:“老爷,要不我给您绣个护身符?您戴着,说不定能想出办法来。”
说着,她就从针线筐里拿出一块粉色的绸缎,拿起针绣了起来。王允凑过去看,只见她绣的是一朵牡丹,针脚倒是细密,就是那牡丹绣得有点歪,花瓣看着像被门挤过似的。
“你这发带……倒是别致。”王允的目光落在貂蝉头上——她梳着简单的发髻,用一条粉色的绸缎发带系着,发带上也绣着一朵小小的牡丹,跟她手里绣的帕子是一个款式。
貂蝉摸了摸头上的发带,笑着说:“这是我自己绣的,府里的丫鬟们都说好看,前儿个春桃还让我帮她绣一条呢。”
“发带……”王允嘴里念叨着,突然眼睛一瞪,猛地拍了下大腿,吓得貂蝉手里的针都扎到了手指上。
“哎哟!”貂蝉疼得吸了口凉气。
“别管针了!”王允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貂蝉,你这发带太好了!简直是天赐的离间道具!吕布那小子才二十出头,正是爱臭美的年纪,天天穿铠甲戴头盔,肯定觉得单调,要是给他条绣着花的粉色发带,他指定喜欢!董卓那老东西,一把年纪了,最讨厌年轻人比他风光,看见吕布戴这么花哨的发带,指定得骂他!一骂,矛盾不就来了?一有矛盾,我再添把火,离间计不就成了?”
福伯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老爷,用发带离间?这……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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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行?”王允吹了吹胡子,自信满满地说,“你忘了?上次吕布因为有人说他的方天画戟不如董卓的大刀威风,就跟人打了一架!这小子,虚荣心强着呢!一条独一无二的粉色发带,绝对能勾得他魂不守舍!”
貂蝉也有点懵:“可……可就一条发带,是不是太简单了?”
“简单才好!”王允拍了拍她的肩膀,“越简单的东西,越不容易被怀疑。董卓那老糊涂,肯定想不到我会用一条发带算计他。貂蝉,这事就交给你了——从今天起,你啥也别干,就绣发带!绣十条!不,绣二十条!要一模一样的,都绣上牡丹,粉色的绸缎,越鲜艳越好!”
“二十条?”貂蝉瞪大了眼睛,“老爷,我绣一条得花大半天,二十条得绣到什么时候啊?我的手指头都得绣肿了。”
“为了汉室,为了天下百姓,辛苦一点算什么?”王允大义凛然地说,还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拿着,这是给你的辛苦钱,绣完了,老爷再赏你两匹好布!”
貂蝉看着银子,又看了看王允焦急的眼神,只能点了点头:“行吧,我绣。不过老爷,您可别指望这发带真能起多大作用,要是没成,您可别怨我。”
“不怨不怨!”王允把银子塞给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只要你绣得快、绣得好,剩下的事,交给老爷我就行!”
接下来的几天,王允府里的丫鬟们都被动员起来了——貂蝉负责绣牡丹,春桃负责剪绸缎,秋菊负责穿针引线,整个后院闹哄哄的,跟开了个绣坊似的。貂蝉的手指头果然很快就绣肿了,每扎一针都疼得龇牙咧嘴,春桃看着心疼,就说:“貂蝉姐,要不我帮你绣几朵?我虽然绣得没你好,但也能凑个数。”
貂蝉摇摇头:“不行,老爷说了,必须绣得一模一样,你绣的牡丹跟我的不一样,到时候露馅了就麻烦了。”
正说着,王允拄着拐棍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小吏,手里捧着个匣子。
“貂蝉,进度怎么样了?”王允凑到针线筐前,看着里面堆着的五条发带,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这才三天就绣了五条,再加吧劲!”
他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堆五颜六色的绸缎,红的、粉的、紫的,还有带花纹的。
“老爷,您拿这么多绸缎来干啥?”貂蝉问。
“给你换着绣啊!”王允拿起一块粉中带紫的绸缎,“你看,这颜色多洋气,吕布肯定喜欢!还有这块,带金线的,绣上牡丹,在太阳底下一照,闪闪发光,多扎眼!”
貂蝉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绸缎,嘴角抽了抽:“老爷,之前不是说好了都绣粉色的吗?换颜色了,吕布会不会看出来?”
“傻丫头,”王允敲了敲她的脑袋,“一模一样的发带绣多了,容易让人起疑心。咱们换几种颜色,绣上一样的牡丹,既看着像‘同款’,又有点小差别,显得更用心,吕布才会觉得这是专门给他绣的!”
春桃在旁边小声说:“老爷,您这心思,比绣发带还细呢。”
“那是!”王允得意地捋了捋胡子,“对付董卓和吕布这种粗人,就得用细心思。对了,貂蝉,你绣的时候,故意把其中几条的牡丹绣得歪一点,就像你平时绣的那样——显得更真实,不像批量做出来的。”
貂蝉哭笑不得:“合着我绣得歪,还成优点了?”
“那可不!”王允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关键是‘看似随意,实则用心’,让吕布觉得,这发带是你花了心思绣的,不是随便糊弄人的。等绣好了,老爷就去‘偶遇’吕布,把这发带送给他,保证他上钩!”
又过了五天,二十条发带总算绣完了。王允看着筐里花花绿绿的发带,有粉色的、粉紫色的、金粉色的,上面的牡丹有的歪歪扭扭,有的还算周正,满意得直点头。
“好!太好了!”他拿起一条粉色的发带,在手里晃了晃,“就这条了!颜色最正,牡丹也绣得‘恰到好处’的歪,正好符合貂蝉的手艺,吕布肯定看不出来是故意的!”
福伯在旁边提醒:“老爷,您确定吕布会喜欢粉色?他一个武将,天天打打杀杀的,会不会觉得太娘了?”
“你懂什么!”王允瞪了他一眼,“现在长安城里,就流行这种粉嫩的颜色!前儿个我看见李儒的小儿子,都戴着个粉色的虎头帽呢!吕布那小子,看着凶,心里指不定比谁都爱俏!你没见他每次出门,都把铠甲擦得锃亮,方天画戟上的缨子都要梳得整整齐齐的?”
他这话还真没说错。吕布确实爱俏,上次他看到董卓穿了件新做的锦袍,上面绣着金龙,就偷偷让裁缝也给自己做了一件,只不过绣的是银龙,还特意比董卓的那件长了半尺,就为了显得更威风。
当天下午,王允就揣着那条粉色发带,出门了。他打听好了,吕布每天下午都会去城西的“醉仙楼”喝酒,而且每次都坐二楼靠窗的位置,方便看街上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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