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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4章 定陶换防
    三千火枪手打下了一个国家!

    

    苏角将军成了开疆拓土的功臣!身毒有香料有宝石,商路一通,朝廷就有钱了!

    

    茶馆里,酒肆中,街巷间,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百姓们不懂什么战略,不懂什么三线战场,他们只知道——大汉又打胜仗了,而且是不费一兵一卒打下来的。这意味着不用加税,不用多服劳役,甚至可能减税。

    

    市井间的情绪,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

    

    赵戈写好给英布的调令,盖上玺印,交给萧何:“八百里加急,送往定陶。”

    

    萧何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大王,英布将军……会愿意去吗?”

    

    赵戈微微一笑:“他会的。”

    

    英布是他最早招降的将领之一,在定陶默默镇守多年,从不争功,从不抱怨。这样的人,不是没有野心,而是把野心藏得很深。

    

    现在,一个真正的机会摆在面前——去一片陌生的土地,开拓一片新的疆土。这样的机会,英布绝不会放过。

    

    “还有一件事。”

    

    赵戈道说,“派内卫的人,暗中跟着英布的队伍。到了身毒,让他们和苏角的人接上头。我要知道身毒的一切——地形,人口,物产,部落关系,还有苏角在那里究竟做了什么。”

    

    萧何会意:“大王是担心苏角……”

    

    “不是担心。”

    

    赵戈摇头,“是必须掌握。苏角在身毒两个月,打下了十二个部落。他究竟是怎么打的?是杀降,还是抚顺?是抢掠,还是收买?这些都会影响我们将来对身毒的策略。”

    

    “臣明白了。”

    

    苏角的奏疏还在书案上,那熟悉的字迹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赵戈拿起奏疏,又看了一遍最后那几句话:

    

    “臣不敢言功,亦不敢自罪。唯念三千将士皆陛下赤子,不可弃于此荒裔。故擅立藩篱,暂驻此土。待西线事定,臣当率众从南越归朝,面缚请罪,生死听凭圣裁。”

    

    面缚请罪,生死听凭圣裁。

    

    赵戈轻轻放下奏疏,望向窗外。

    

    “苏角。”

    

    他喃喃道,“你不仅没有罪。是我欠你的一个公道。”

    

    在万里之外的身毒,苏角站在镇南堡的高台上,望着北方。他不知道自己派出的信使是否安全抵达,不知道赵戈看到奏疏会是什么反应,自己将来的命运如何。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做了正确的选择。

    

    身后传来脚步声,王贺走上高台,轻声道:“将军,又有两个部落派使者来,愿意归附。”

    

    苏角没有回头:“告诉他们,归附可以,但有三条:第一,交出人质;第二,开放商道;第三,按户纳税。做得到,就是大汉的朋友;做不到,就是敌人。”

    

    “遵命。”

    

    王贺退下后,苏角继续望着北方。

    

    风掠过身毒的丛林,掠过镇南堡上飘扬的大汉赤旗,掠过他那张被异域阳光晒黑的脸。

    

    定陶城的夜雨,来得毫无征兆。

    

    英布站在庭院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衣甲。手中的帛书已被雨水浸透,墨迹微微晕开,但他早已将每一个字刻进心里。

    

    五年了。

    

    整整五年,他守在这座定陶城,看着曾经的战友们一个个封侯拜将。而他,英布,当年在定陶城外第一个向赵戈投降的猛将,像一颗被遗忘的棋子,静静躺在这座东方的城池里。

    

    他从不抱怨。因为当年赵戈亲口对他说过:“定陶是东方的门户,需要一个可靠的人。英布,你愿意替守着这道门吗?”

    

    他愿意。他当然愿意。

    

    但他也曾无数次在深夜问自己:大王还记得我吗?还会想起定陶城里有个叫英布的将领吗?

    

    今夜,他终于等到了答案。

    

    “将军,进屋吧,雨太大了。”亲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英布没有动。他抬起头,让雨水冲刷着脸庞。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大王没有忘记我。”

    

    他喃喃道,“他没有忘记我……”

    

    亲兵愣了愣,不知道将军为何突然如此失态。但看到将军手中的帛书,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良久,英布才转身走回屋内。他将浸透的帛书小心翼翼摊在桌上,用干布轻轻吸去水分。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传令!”

    

    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全军准备出征。骑兵三千,步军四千五,火枪手五百。甲胄、兵器、粮草、药物,十日内备齐。”

    

    亲兵吃了一惊:“将军,咱们要去哪儿?”

    

    “身毒。”

    

    英布说出这两个字时,眼中闪现奇异的光芒,“一个比西域还远的地方。那里有香料,有象牙,有宝石,有我们从未见过的世界。”

    

    亲兵懵懂地点头,转身传令去了。

    

    英布独自坐在灯下,又看了一遍赵戈的亲笔信。信的最后写着:“待三线战事平定,我当亲率大军南下,与将军会师身毒。”

    

    亲率大军,会师身毒。

    

    这是承诺,更是期许。大王不仅没有忘记他,还给了他一个独当一面的机会——不是守城,不是辅助,而是真正独当一面,开拓疆土。

    

    英布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地图的最西南角,是一片空白。

    

    苏角送回来的消息说,从南越西陲出发,四十天可达身毒东北部。四十天,翻山越岭,穿过丛林,到达一片从未被中原王朝染指的土地。

    

    他的手轻轻抚过那片空白,眼中燃烧着久违的火焰。

    

    五年的等待,五年的默默坚守,都将在这片空白上,写下属于自己的篇章。

    

    七日后,曹窋抵达定陶。

    

    这个年轻人是曹参的弟弟,三十出头,面目清秀,带着几分书卷气。他带来的不只是交接文书,还有一封曹参的亲笔信。

    

    英布拆开信,只见曹参写道:“英布将军,弟窋年少识浅,初掌军务,还望将军不吝赐教。定陶乃东方门户,将军镇守五年,固若金汤。今将军西行,弟当继承将军遗风,守好这道门。另,东海战事正紧,弟闻将军将赴身毒,预祝将军旗开得胜,扬威异域。”

    

    英布看完信,微微动容。曹参乃军官署副首,却对他这个“守门将”如此客气。这不仅是因为同为赵戈旧部的香火情,更是一种尊重——对他五年坚守的尊重。

    

    “令兄的信,我收下了。”英布对曹窋道。

    

    “定陶的防务、粮秣、武库、民情,我一一交代给你。七日内,全部交接完毕。”

    

    曹窋拱手:“多谢将军。”

    

    接下来的七天,英布带着曹窋走遍定陶城的每一个角落。城墙、兵营、武库、粮仓、医馆、马场,一处不落。他将守城的要点、驻军的分布、将领的优劣、百姓的民情,全都详细告知。

    

    七天后,两人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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