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煴挑了挑眉,知道大概情况了,也就对小杰接下来的话就没有什么兴趣了,伸手推开了奇犽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动作利落地从他腿上起身。
墨影似是察觉到她要出门,立即起身盯着她,在烟煴碰到门把手的时候,纵身一跃,动作熟练地盘到她的肩上,雪白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颈侧。
奇犽看着这一人一猫默契十足的模样,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三言两语快速结束了和小杰的通话。
“嗯,那么三天后萨巴市见。” 他利落地挂断电话,将那个角壳虫手机塞回口袋,他几步就跨出了餐厅,来到走廊上。
走廊的尽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枯枯戮山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如同碎钻洒落在墨蓝色的天鹅绒上。烟煴正斜倚在冰凉的窗框边,微微仰着头,望着那片璀璨的星河。
月光和星光交织,柔和地勾勒出她纤细的侧影,肩头那只雪白的墨影也安静地趴伏着,冰蓝色的猫瞳同样望着窗外,一人一猫在夜色中构成一幅静谧的画面。
奇犽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也望向那片星空,但灰蓝色的眼眸很快便落回她的脸上,声音中掺杂着几分戏谑,打破了这份宁静:“用完就丢?五条烟煴你也太无情了吧!”那语气,活像被占了便宜就抛弃的“受害者”。
“嗯哼?后面的事都能猜到了,有什么好继续听下去的?”烟煴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星空,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反驳,心中冷哼一声,明明他也猜到了,还想把锅扣她身上!
奇犽学着她的样子,将手肘撑在旁边的窗框上,身体微微向她倾斜,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丝探究:“所以,你觉得小杰和庞姆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奇犽虽然不是很看好好友和庞姆在一起,但毕竟是小杰自己的选择,但以他对小杰的了解,和刚刚电话中所透露出的情绪,他想那个一根筋的家伙还是会试图寻找庞姆的。
烟煴将目光重新投向浩瀚的星空,双手托腮,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脸颊。她唇角勾起一个神秘莫测的弧度,狡黠一笑:“谁知道呢!”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夜风拂过,“毕竟最复杂的就是人心呀!”
奇犽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垂落的一缕银发,在指间缠绕。他明白她的意思。感情这种事,外人看得再清,也终究是局外人。
“不过......”烟煴话锋陡然一转,那抹促狭的笑意瞬间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怀好意的“温柔”。她的目光慢悠悠地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眸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落入“魔掌”的猎物。
“比起操心他们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线......”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小钩子,“我觉得......某些人呐,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哦。” 那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关怀。
“嗯?”奇犽挑眉,灰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狡黠的笑脸,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和被她吊起胃口的警惕,“担心什么?”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妙”。
烟煴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更加灿烂,如同月光下盛开的优昙花,美得惊心动魄,却让奇犽后背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意,仿佛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上了。
她微微倾身,凑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点在了奇犽的胸口,位置精准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接触碰到他体内奔流不息的力量核心。
“当然是担心......” 烟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魔力,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入他耳中,“......你这觉醒的咒力呀~”
奇犽在这几天的修炼中确实发现自己的电流中混杂进了一种全新的、更为暴烈也更难以捉摸的力量,如同野性难驯的凶兽,蛰伏在他的念力之中,每一次调动电流,这股力量都会随之躁动,让原本熟悉的招式爆发出远超以往的破坏力。
但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有种力量充盈、掌控力提升的酣畅感,因此也就顺其自然地按照自己摸索的方式继续训练着。
看烟煴这个反应......奇犽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要么是自己摸索的方法存在某种隐患,要么......就是眼前这位效率至上、对力量有着近乎苛刻标准的小祖宗,嫌他这“野路子”的进度太慢了!
他有预感,这次的训练会比他刚开念的时候更难!但事关变强,再难熬,他也会咬着牙坚持下去。
因为,他想保护的人…...可是一个非常非常不按常理出牌、又热衷于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甚至主动作死的家伙!没有足够的力量,怎么跟得上她的脚步?怎么在她又一次冲向未知的深渊时,陪在她的身边!
奇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胸腔里翻腾的斗志和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最终化为一句沉静而带着“视死如归”意味的询问:“现在去后山森林还是训练场?”
烟煴看着他眼中瞬间燃起的坚毅光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更加灿烂,如同月光下盛开的优昙花,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着一种让奇犽后背寒毛倒竖的危险气息。
“这么乖呀~” 烟煴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甜腻的、仿佛哄小孩般的亲昵,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小钩子,轻轻挠在奇犽的心尖上,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她微微歪着头,钴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而兴奋的光芒,仿佛猎人看到了最合心意的猎物主动走进了陷阱。
“那就去森林吧~”她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转了个圈,银色的发丝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连肩上的墨影也配合地“咪呜”了一声。
奇犽看着少女月光下活泼灵动的身影,无奈地勾起唇角,灰蓝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抗拒,反而沉淀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他迈开脚步,沉稳地跟了上去,主动牵起她,目不斜视的大步向前,余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好。”他沉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也很期待,这场特训之后,他能变得多强!
两人一猫,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穿过揍敌客主宅幽深复杂的回廊。月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带着烟煴避开巡逻的人和机关,走向通往宅邸后方的隐秘出口。
推开一扇沉重的、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清冽而带着草木气息的山风瞬间涌入。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是人工雕琢的冰冷建筑,而是枯枯戮山后山广袤而原始的森林。
参天古木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枝叶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林间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草木清香。远处,隐约传来夜枭的啼鸣和不知名昆虫的窸窣声,更显幽深静谧。
墨影从烟煴肩头轻盈跃下,雪白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道流动的银光,它冰蓝色的猫瞳慵懒地扫视着四周,蓬松的尾巴高高竖起,如同巡视自己领地一般。
它踱步到一棵粗壮的树干旁,慢条斯理地磨了磨爪子,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高处一根横伸的枝干上,将自己盘成一个舒适的雪团,冰蓝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即将开始的“教学”,俨然一副最佳观众的姿态。
烟煴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脸上那狡黠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专注的平静。
“你的情况和我不一样。”烟煴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咒力和念力混杂在一起,无法分离。你的咒力也无法单独增长,你这几天的训练我想你应该也有感觉。”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奇犽的身体,直视他体内奔涌的力量洪流。
“咒力可以增幅念力,但效果有限。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在你原本的力量上粗暴地叠加了一层破坏力,所以......接下来的两天里我要确定你的咒力增长的方式,以及我会好~好~的教导你——怎样高效而正确的利用咒力。”烟煴笑的相当不怀好意。
奇犽在听到她说要确认一下的时候,瞬间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以他对烟煴的了解,这次的训练必然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战斗!
他体内的力量如同被点燃的引信,周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电光,噼啪作响的电流如同无数条暴躁的银蛇,在他体表疯狂游走、跳跃,将周围几米内的空气都电得滋滋作响!
烟煴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更诡谲!
就在他周身电光亮起的同一刹那,甚至在他“看”到烟煴有任何发力动作之前——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令人窒息般重压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毫无征兆地以烟煴为中心轰然爆发!
而奇犽一边抵抗着这股似乎能碾碎他的威压一边和烟煴缠斗在一起。
与此同时,远在东果陀共和国——
小杰躺在冰冷的屋顶上,星空倒映在他茫然失焦的眼中。心脏处那阵不规律的、带着窒息感的抽痛,似乎随着庞姆的离开而平复了一些,但留下了一种更加空落落的闷。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种陌生的悸动。
他刚刚在电话里没有告诉奇犽和烟煴,其实他守着昏睡中的庞姆时,他确实绞尽脑汁想了很久很久。
他一遍遍回忆奇犽描述的对烟煴的感觉:那种光是看着对方就会心跳加速,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独占,甚至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强烈情感。他努力地将这种感觉套在自己对庞姆的观感上。
结论依旧清晰:不是那样的。
他对庞姆,有感激,有愧疚,有欣赏,有作为朋友的责任感,甚至有一种想要保护她不受伤害的冲动,但唯独缺少了那种......如同火焰般灼烧灵魂、让他魂牵梦萦、甘愿沉沦的悸动。
所以,他得出了结论:他并不是像奇犽喜欢烟煴那样喜欢着庞姆。他以为自己想通了,准备好了“坦白”的措辞,试图将伤害降到最低。
可当庞姆真的醒来,当她用那双平静的红眸看向他,当她用对待陌生人的口吻礼貌地道谢,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时......
小杰发现,自己预想的所有话术,所有解释,所有试图“减轻伤害”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揉捏,那种窒息般的抽痛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纤细而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如同踩在他空落落的心上。
屋顶的夜风吹得更冷了。小杰茫然地望着星空,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失去”的恐慌,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沉的难过。他明明......没有像奇犽喜欢烟煴那样喜欢她啊......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