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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流东海域上空,两道漆黑遁光如流星赶月,径直落在乌灵岛岸边。
宋峰刚一落地,脸上还挂着即将立功的急切与谄媚,可抬眼望去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往日灵气氤氲、山水秀丽的宋家祖岛,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满目皆是焦黑断木、焚毁崩塌的殿宇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糊味与浓重血腥气,地面干裂发黑,浸透了干涸的黑血,遍地枯尸散落其间,阴森可怖。
哪里还有半分宋家根基的模样?
分明是一片人间炼狱,一座死寂坟场。
“这……这怎么可能……”
宋峰浑身一颤,如遭雷击,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焦土废墟,一时间竟失了神。
他不过离开数年,乌灵岛怎么会变成这般境地。
岛屿之上,还有不少赶来的散修,正鬼鬼祟祟地在尸骸与瓦砾间翻找,企图捡些遗漏的灵物、法器,一见有人降临,顿时吓得缩起了脖子。
“是谁!到底是谁毁了我宋家!”
宋峰猛地回神,目眦欲裂,一声狂暴怒吼响彻全岛。
他身形一闪,径直抓住一名正埋头搜刮的散修,灵力死死锁住对方,厉声咆哮:“说!是谁灭了宋家?乌灵岛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散修不过炼气修为,被宋峰这半紫府境威压一慑,当场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一股腥臊之气悄然弥漫。
他看着面色狰狞、周身煞气翻涌的宋峰,吓得牙齿打颤,连忙颤声回道:“前、前辈……是、是一位金丹尸修!”
“尸修?”宋峰瞳孔骤缩。
“是!就是前几日一夜屠尽游家满门的那个狠角色!他杀上乌灵岛,见人就杀,连岛上的凡人老幼都没放过,最后一把大火烧了全岛……整个流东海域都传遍了!”
散修磕头如捣蒜,生怕慢一步便身首异处。
“尸修……该死的东西!”
宋峰胸中怒火轰然炸开,狂暴杀意席卷四方。
他本是要带着人来捉拿族弟、换取功劳,如今宋家被人连根拔起,血脉亲人尽数惨死,他心中那点卑劣算计瞬间被滔天戾气吞没。
眼前这些散修还在搜刮宋家残骸,在他看来与趁火打劫无异。
“找死!”
宋峰一声厉喝,抬手便打出一团漆黑毒雾。
那散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浑身迅速溃烂发黑,顷刻毙命。
其余散修见状魂飞魄散,纷纷转身亡命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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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峰眼神冰冷,杀机暴涨,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追掠而出。
毒功肆意爆发,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数息之间,岛上所有捡便宜的散修尽数被他毒杀,横尸遍地,无一生还。
发泄一番后,宋峰周身血气激荡,面色狰狞地回到那名黑衣人面前,咬牙切齿,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戾气与不甘:
“前辈,我们来晚了……宋家人,全都被那尸修杀光了。”
黑衣人站在焦土之上,猩红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整座乌灵岛,所过之处,枯尸、废墟、残存尸气一览无余。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与冷意:“倒是巧得很。我刚要前来捉拿宋家血脉,宋家就被人灭门。”
宋峰一拳砸在身旁焦黑石柱上,石屑飞溅:“这个该死的尸修!坏我大事,屠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
黑衣人懒得理会他的悲愤与狂怒,淡淡开口:“整座岛生机断绝,尸气残留极重,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既然人已经没了,留在这里无用。”
“走吧。”
黑衣人周身黑雾一卷,不等宋峰再多说,已然裹挟着他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芒,迅速消失在流东海域的天际之上。
只余下一片死寂焦黑的乌灵岛,在海风之中,静静沉沦为海域禁忌。
……
洞府之内寂静无声,唯有玉台上宋明青微弱如游丝的呼吸声。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将掌心那枚青绿色的桃木妖晶紧紧攥住。他盘膝坐于玉台一侧,将妖晶置于双掌掌心,按照寻龙前辈传入识海的炼化口诀,缓缓引导体内麒麟血脉的至阳真火。
下一瞬,他打开一元重水的盒子,盒子里一元重水骤然炸开。
黑色液体瞬间包裹住他,那液体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骤然炸开,仿佛有无数根带毒的细针,正疯狂穿刺他的经脉血肉,每一寸肌理都在被阴戾浊气疯狂侵蚀。
“稳住心神,以麒麟真火灼烧浊气,引导木灵本源入体,不可让浊气侵入识海!”寻龙前辈的声音在识海中急促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宋明玉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顺着下颌滚落,滴落在地面瞬间被阴戾浊气吞噬。
他强忍着经脉被撕裂般的剧痛,催动体内麒麟血脉,一抹赤红的火焰自丹田升腾而起,顺着经脉涌向掌心,试图灼烧那层黑色液体。
可一元重水太过霸道,阴戾浊气与麒麟真火刚一碰撞,便爆发出更为剧烈的反噬。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经脉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撕扯,疼得他浑身剧烈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黑色液体越裹越紧,如同坚硬的黑色晶壳般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将他禁锢在原地。
妖晶内的木灵本源与一元重水的浊气交织在一起,顺着他的毛孔疯狂涌入,与他体内的麒麟血脉激烈冲突。
骨骼仿佛被碾碎重组,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又被寒冰冻结,极致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被两股力量撕裂。
眼前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散,他身体一软,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整个人如同被黑色晶体包裹的雕塑,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