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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0章 刘玄德弃守新野,携民渡江奔江夏
    初春的晨雾浓重得化不开,湿冷的风夹杂着泥土的腥气,肆无忌惮地灌进新野城破败的街巷。

    

    往日还算热闹的县城,此刻却像是一口煮沸的大锅,乱作一团。骡马的嘶鸣声、孩童的啼哭声、木板车轮碾过泥泞土路的“嘎吱”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刘备骑在那匹白色的的卢马上,勒着缰绳,停在新野南门的城墙下。他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的眼底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那个盘踞荆州数十年、根深蒂固的蔡氏一族,就被李玄连根拔起。五千城防军被屠戮殆尽,蔡瑁的人头现在还挂在襄阳城头风干。当这个消息传到新野时,刘备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他原本还在苦心钻营,试图在刘表病危的乱局中左右逢源,借蔡家的势,谋自己的局。可李玄那头西凉猛虎,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用最蛮横、最血腥的暴力,一脚踹翻了整个荆州的棋盘。

    

    面对手握三万百战精锐、且已经彻底掌控荆州政权的李玄,刘备麾下这区区几千老弱残兵,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除了渡过汉水,去江夏投奔大公子刘琦,他已经无路可走。

    

    “大哥!”

    

    一声暴喝打断了刘备的思绪。张飞骑着乌骓马,提着丈八蛇矛,像一团黑色的旋风般冲到近前。他那张环眼圆睁的黑脸上满是焦躁与憋屈,粗重的鼻息喷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大哥!不能再等了!”张飞一指城外那绵延数里、乱糟糟的百姓队伍,急得直拍大腿,“这帮百姓拖家带口,连破锅烂碗都舍不得丢!咱们大军护着他们,一天连三十里都走不出去!这简直就是活靶子啊!万一李玄那厮派出轻骑追击,咱们全得交代在这泥地里!”

    

    关羽也策马走上前来,卧蚕眉紧紧拧在一起。他虽然没有像张飞那样大呼小叫,但握着青龙偃月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也对这龟速的行军感到极度不安。

    

    “三弟,休要胡言。”刘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转头看向那些衣衫褴褛、正眼巴巴望着他的百姓。

    

    他心里比张飞更清楚带上这些百姓的致命危险。兵贵神速,逃命更是如此。可他同样清楚,自己颠沛流离半生,屡战屡败,唯一拿得出手的底牌,就是这块“仁义”的招牌。

    

    如果今天他为了逃命,把这数万追随他的新野百姓扔给李玄,那他刘备这半辈子积攒的名望就彻底臭了。更何况,江夏的刘琦生性懦弱,若是他刘备只带着几千残兵败将去投奔,根本得不到重视。只有裹挟着这庞大的民意,他才能在江夏站稳脚跟。

    

    这些百姓,是他活命的肉盾,更是他东山再起的政治筹码。

    

    “备受新野百姓供奉数载,如今大难临头,岂能弃他们于不顾?”刘备的声音陡然拔高,确保周围的百姓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一名正跌坐在泥水里、抱着包裹痛哭的老妪面前,双手将她搀扶起来。

    

    “使君啊……”老妪满脸泥污,死死抓住刘备的衣袖,“那西凉的杀神要来了,咱们可怎么活啊!”

    

    刘备眼眶一酸,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双股剑,剑锋横在自己的脖颈上,仰天悲呼:“李玄暴虐,涂炭生灵!备无能,不能保全一方水土。今日百姓愿随备渡江,备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抛下任何一人!若有违此誓,教我死于乱箭之下!”

    

    “大哥不可!”关羽大惊失色,抢步上前,一把死死攥住刘备的手腕,将双股剑夺下。

    

    “使君!”

    

    “刘皇叔仁义啊!”

    

    周围的百姓见状,顿时感动得痛哭流涕,成百上千的人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泞中,朝着刘备磕头。那原本因为恐惧和疲惫而涣散的人心,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凝聚了起来。

    

    张飞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烦躁地将丈八蛇矛重重顿在地上,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大不了俺老张拼了这条命,替大哥断后便是!”

    

    刘备抹去眼角的泪水,在关羽的搀扶下重新翻身上马。他看着那支重新开始缓慢蠕动、却再无人抱怨的人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算计与坚韧。

    

    李玄,你夺了荆州又如何?这天下的人心,你永远夺不走!

    

    队伍在泥泞中艰难跋涉,整整走了一天一夜,才终于抵达汉水北岸。

    

    江风凛冽,卷起浑浊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渡口的船只少得可怜,数万百姓拥挤在江滩上,争抢着上船,哭喊声连成一片。有人被挤落江中,瞬间被湍急的江水吞没,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刘备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江面上那几叶扁舟,心急如焚。太慢了,照这个速度,没有三天三夜,这十万人根本渡不过去。

    

    他频频回头看向北方的地平线,生怕那里突然卷起玄甲铁骑的漫天烟尘。李玄那恐怖的阴影,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铡刀,随时都会落下。

    

    ……

    

    同一时间,襄阳城,州牧府。

    

    经历了三天前那场血腥的清洗,这座府邸已经焕然一新。青石地砖上的血迹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令人作呕的腥味,而是名贵的沉水香。

    

    议事大厅内,气氛肃杀而庄重。

    

    李玄穿着一袭宽松的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负手站在一张巨大的荆州堪舆图前。他面色平静,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目光深邃地盯着地图上新野到江夏的那条路线。

    

    蒯茵穿着干练的青色官袍,站在书案旁,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刚刚汇聚上来的各郡军报。有了“掌控”词条的加持,她处理政务的效率高得可怕,短短三天,荆州九郡的钱粮赋税已经尽数被她理清,那些企图趁乱作妖的世家残余,也被她毫不留情地镇压。

    

    “主公!”

    

    一阵沉重铿锵的甲胄碰撞声从厅外传来。

    

    许褚和张辽两员大将大步流星地跨入门槛,单膝跪地,抱拳轰诺。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尚未散去的铁血杀伐之气。

    

    “起来吧。”李玄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定在地图上,“城外大军的整编,进行得如何了?”

    

    “回主公!”张辽站起身,声音洪亮,“原荆州的三万水师和两万步卒,已经全部打散重编。末将剔除了其中的老弱病残,提拔了一批底层敢战之士。如今军心已定,随时可以为主公征战!”

    

    “很好。”李玄转过身,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许褚是个憋不住话的性子,他上前一步,铜铃般的大眼里满是狂热的战意,粗着嗓门喊道:“主公!末将刚刚接到黑冰台的密报,刘备那大耳贼放弃了新野,正带着十万百姓往江夏逃窜!”

    

    说到这里,许褚咧开大嘴,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那大耳贼为了博取仁义的虚名,硬是拖着十万个累赘,一天连三十里路都走不完!现在他们十几万人全堵在汉水北岸,船只根本不够用!”

    

    许褚猛地一抱拳,单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大厅发出一声闷响。

    

    “主公!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那大耳贼现在就是个活靶子!只要您给俺三千玄甲轻骑,俺连夜奔袭,半日之内就能杀到汉水江畔!俺保证把刘备、关羽、张飞的脑袋,全都给您提回来当夜壶!”

    

    张辽也上前一步,拱手进言:“主公,许将军所言极是。刘备此人坚韧不拔,屡败屡战,且极善蛊惑人心。若让他逃到江夏与刘琦汇合,凭借长江天险,日后必成我军南下的心腹大患。趁其半渡而击之,定可一战擒杀!”

    

    两员大将的请战声在大厅内回荡,杀意凛然。

    

    李玄捏着茶盖的手微微一顿。他当然知道现在是杀刘备的最好时机。只要三千铁骑冲过去,刘备那点残兵和十万百姓就会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瞬间碾碎。

    

    但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整个天下大势的棋盘。

    

    杀一个刘备容易,但杀了刘备之后呢?江东的孙权会作何反应?北方的曹操又会如何落子?

    

    就在李玄沉吟之际,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道清朗从容的声音。

    

    “大将军若此时派兵追击,虽能得刘备首级,却会失了天下大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鹤氅、手摇羽扇的年轻谋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跨入大厅。他面如冠玉,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算无遗策的绝代风华。

    

    正是刚刚从江夏暗中返回襄阳的诸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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