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正式进入碾压阶段。
在这方被顾玄主宰、压制所有人三成实力的血色炼狱中，炼虚修士的数量优势成了笑话。
顾玄以身化剑，绝影瞬杀步让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每次出现必带走一条或数条性命。
瞬杀式针对单体，一击毙命；轰杀式范围清场，血肉成泥。
炼虚初期修士如同草芥，剑光掠过便成亡魂。
炼虚中期勉强能撑一两招，但往往被随后跟上的杀戮魔影扑杀分食。
炼虚后期和巅峰们试图组织反击，但任何合击阵法、联手神通，在那道无坚不摧、带着逆天意志和杀戮剑意的血色剑影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法宝破碎声、肉体撕裂声……汇成了地狱最深处的交响乐。
“墨玄！饶命！我愿奉你为主！”
“我错了！我不该贪图宝物！放过我！”
“我是陨星魔域长老！杀我必遭……”
求饶与威胁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被剑光斩断。
血雨从未停歇。
残肢断臂与内脏碎片在空中飞舞，又被领域内的血光缓缓吸收。
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气、煞气、死气、以及炼虚修士陨落后散逸的精纯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杀戮魔域，涌入顾玄体内。
夜魅儿和赫连统领虽在领域边缘未被攻击，但也身处领域之中，感受着那三成实力的压制，看着眼前这宛若末日的情景，两人的心神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夜魅儿脸色惨白如纸，娇躯剧烈颤抖。
她看着那道在数千炼虚修士中纵横杀戮、如入无人之境的血色剑影，看着那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炼虚强者如同猪狗般被宰杀，心中翻涌着无边的恐惧、震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这……这就是她名义上的“第一追随者”？这就是那个以魂血要挟她、不得不合作的“墨玄”？元婴中期？有此等实力？不……这根本是要逆了这片天地！
赫连统领更是冷汗浸透重衣，背脊发凉。
他终于亲眼见识到了，这个他曾经算计、想要掌控的少年，解除所有伪装和顾忌后，究竟妖孽到了何种程度！这哪里是什么潜力新星，这分明是一尊已经成长起来的、杀伐决断的魔神！自己当初那点算计，在他眼中恐怕如同儿戏！
领域内的屠杀，效率高得令人心胆俱裂。
顾玄彻底放弃了防御，完全转化为最极致的攻击。
他的剑越来越快，剑意越来越盛，对杀戮的掌控也越来越精妙。
每一剑斩出，不仅夺人性命，更在汲取对方的生命精元、神魂碎片、以及对“杀戮”的恐惧与绝望。
在这无尽的杀戮与吞噬中，顾玄体内某种桎梏被打破了。
三杀道——饿鬼道吞噬能量，无殇道斩灭阻碍——那一直模糊的第三道屏障，在如此滔天血煞的浇灌下，轰然洞开！
杀戮道，成！
并非简单的“杀戮”，而是直指本源的“杀心”！心念一动，万物皆可杀！杀意起处，即为法则！
轰！
顾玄周身气势再度暴涨！杀戮剑意嗡鸣着产生质变，变得更加纯粹、更加霸道！极境杀戮本源在体内奔腾，与元婴、肉身、神魂彻底交融！
他的肉身，在这股磅礴力量的冲刷与无数生命精元的灌注下，原本半步炼虚的壁垒被一举冲破！
炼虚肉身，成！
皮肤之下隐现金玉光泽，骨骼脏腑铭刻着杀戮道纹。
单纯肉身之力，已可硬撼普通炼虚修士！
而杀戮魔域，在吞噬了如此多炼虚修士的精血魂煞后，范围虽未再扩大，但颜色已深邃如凝固的鲜血，领域内的压制力从三成提升到了四成！
那些杀戮魔影更是凝实得如同真正生灵，气息隐隐触摸到了炼虚门槛！
此消彼长，杀戮更甚。
半个时辰后。
领域内，最后一名炼虚巅峰——试图自爆元婴拉顾玄同归于尽的“石王”，被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剑丝从头到脚切成两半，元婴刚逃出就被数头魔影争抢分食——彻底陨落。
喧嚣止歇。
血色领域缓缓收缩，最终收回顾玄体内。
暗红的天空褪去，露出外界原本晦暗的天光。
但眼前的景象，比地狱更令人胆寒。
方圆数千丈的大地，已被彻底染成黑红色。
尸山血海不足以形容其万一，残缺不全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破碎的法宝碎片混杂在血肉泥泞之中，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死气冲天而起，久久不散。
十万修士，除化神被一眼灭杀外，数千炼虚，包括十位巅峰，全灭！一个不留！
顾玄独立于尸山血海中央，黑袍猎猎，纤尘不染。
他手中并无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一柄出鞘的、染尽鲜血的绝世凶剑！
周身缭绕的恐怖煞气与杀意，让远处的观战者们仅仅是看一眼，便觉神魂刺痛，几欲崩溃。
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
数十头杀戮魔影散去，露出中心紧闭双眼、捂着耳朵、缩成一团的璃月。
她的小脸苍白，虽然没看没听，但空气中那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依旧让她本能地颤抖。
顾玄眼中的冰冷杀意如潮水般褪去，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走到璃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璃月，可以睁眼了。”
璃月身体一颤，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顾玄平静的脸。
然后，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周围那宛若修罗场的景象。
“呕——”她猛地弯腰干呕起来，小脸煞白，紫眸中充满了恐惧和不适。
顾玄轻叹一声，渡过去一缕温和的魂力，安抚她受惊的心神。
他知道这场面对心智如孩童的璃月冲击太大，但有些事，无法避免。
“别怕，都结束了。”他柔声道，“我们离开这里。”
璃月紧紧抓住顾玄的衣袖，用力点头，将小脸埋在他手臂旁，不敢再看周围。
顾玄牵着她，踏步向前，所过之处，血污自动分开。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那些炼虚修士的储物法宝、以及少数品级不错的完好法宝，早已在杀戮过程中被他以神识卷走。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顶级势力都眼红的惊人财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领域边缘，那两个僵硬站立的身影上。
夜魅儿，赫连统领。
顾玄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着，但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
“夜魅儿。”
夜魅儿浑身一颤，抬头看向顾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恐惧、敬畏、茫然，还有一丝残留的、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涟漪。
顾玄抬手，一点暗红色的血珠从他指尖浮现，缓缓飘向夜魅儿。
“你的魂血，还你。”
夜魅儿怔怔地接住那点魂血，血珠融入她眉心，那种性命被人掌控的束缚感顿时消失。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我之间，魂血要挟起始，合作途中，你虽有私心，但也确实助我良多。”
顾玄语气平淡，“今日还你魂血，两不相欠，日后是敌是友，悉听尊便。”
说完，他不再看夜魅儿，目光转向赫连统领。
赫连统领身体紧绷，冷汗再次渗出。
他知道，决定自己生死的时刻到了。
“赫连。”顾玄看着他，“你曾算计于我，欲掌控我为棋子。”
赫连统领喉咙干涩，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但当年，我被血衣门主追杀至魔域，濒死之际，是你出手，将我收入麾下，给了我喘息之机与身份伪装。”
顾玄继续说道，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不管你是看中我的天赋，还是别有用心，这份救命之恩，是事实。”
赫连统领心中稍松，但依旧不敢大意。
“今日我不杀你。”顾玄淡淡道:
“救命之恩，算计之仇，就此两清，从此之后，你我陌路，若再为敌，我不会再留情。”
话音落下，顾玄不再停留，牵着璃月，一步步走向冥海外围，走向通往人族领地的方向。
他的背影在尸山血海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赫连统领才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顾玄那恐怖实力的深深忌惮，交织在一起。
他看向手中还握着那缕魂血、神情恍惚的夜魅儿，声音沙哑道：
“魅儿……我们，必须重新看待一切了。”
“此子……已成气候，不可控，不可敌，或许……日后相见，当以平等，乃至敬畏待之。”
夜魅儿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顾玄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而复杂。
远处，那些侥幸未被卷入领域、远远观战的天骄和零星修士，此刻才敢发出压抑的、崩溃的抽泣和嚎叫。
今日所见，将成为他们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而顾玄，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魔域之行，杀孽滔天，但道心愈坚。
三杀道圆满，肉身破境，实力再增。
他望向东方，眼神深处泛起柔和。
姐姐，等我。
血衣门……你们的末日，到了。
冥海深处，那片被佛门封印的黑暗，再次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仿佛有低沉的、满意的呓语，在无尽封印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