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沐扬深深地一口气。
不行，得分一分神。
“还冷吗？”他问。
林易暖摇摇头。
“脚呢？”
“不冷了。”
温沐扬压下心中的躁动，没再说话，专注地处理她的伤。
等药膏差不多吸收，他才停手，去浴室洗了手。
回来时，他端了一盆温水，放在地上：
“先泡泡脚。”
继而拿起房间电话，拨给前台：
“送点吃的上来，清淡的，热汤面就行。再要个热水袋和一套干净的睡袍。”
林易暖泡着脚，心里想着怎么跟温沐扬道歉，今晚说了那些。
温沐扬把充好的热水袋塞进她怀里，又拿毯子把她裹好。
将服务员送来的餐，一碗鸡汤面和几碟小菜端到她面前的小几上：
“吃吧。”
林易暖看着他忙上忙下，更内疚了。
眼尾微红：
“你也吃。”
“好。”
揉了揉她的发顶，在她坐在对面，给自己也盛了一小碗，慢慢地吃。
房间里，两人安静地吃着面。
热汤下肚，林易暖觉得身上终于有了点暖意，空荡荡的胃也被填满了些。
温沐扬三两下吃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替林易暖把脚擦干后。
他只是默默的做着，也没有问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春晚，喜庆的音乐和笑声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站起身，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快到新年了。”
他说。
窗外，远远近近开始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渐渐变得密集。
远处市区的方向，有烟花升空，炸开一片片短暂的光亮。
温沐扬走到窗边，回头叫她：
“暖暖，过来看看？”
林易暖抱着热水袋走过去。
窗外，夜色深沉，但远方的天空不断被绚烂照亮。
温沐扬将她拥入怀里，没有说话。
当电视里隐约传来春晚倒计时的声音，当窗外的鞭炮声和烟花达到最鼎沸的时刻。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唇瓣上。
好一会儿，他才在她耳边轻声说：
“暖暖，新年快乐。”
林易暖抬起头，看着他在烟花映照下忽明忽暗的侧脸，眼眶发热。
“第一个新年。”
他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以后还有很多个。”
“新年快乐，温沐扬。”
她抬头，主动吻他。
林易暖以为今年一定又是个兵荒马乱的除夕夜，可此刻，她的身边多了温沐扬。
“温先生，我爱你。”
落地窗前，烟火璀璨。
林易暖想，如果说“对不起”太过苍白，那就换个说法，一定能哄好她的温先生。
温沐扬心口一阵热颤，指尖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吻，待唇瓣分开时，气息乱了几分，嗓音哑醇缱绻：
“我也爱你，暖暖。”
……
这一夜，林易暖睡得很不安稳，噩梦连连，几次惊醒都是温沐扬低声安抚，握着她的手，她才重新入睡。
温沐扬几乎没怎么合眼，守在她旁边，留意着她的动静，怕她着凉发烧。
天快亮时，林易暖才沉沉睡去。
温沐扬起身，走到阳台，给家里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联系了山庄的餐厅，订了午餐和早餐。
林易暖醒来时，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房间里安静温暖。她动了动，肩膀传来隐痛，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但身侧的位置是空的，她心里一慌，立刻坐起来。
“醒了？”
温沐扬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他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是热牛奶和面包。
“感觉怎么样？会头晕吗？肩膀还疼得厉害吗？”
林易暖摇摇头，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知道他肯定没睡好。
“我没事了。你……没睡吗？”
“眯了一会儿。”
温沐扬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先吃点东西。爷爷说让我们回去吃晚饭。”
林易暖“嗯”了一声，低头小口喝粥。
经过一夜，情绪平复了许多，但想到要回去面对父亲，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别怕。”
温沐扬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揉了揉她的头发：
“有我在。而且，爷爷在。”
林易暖点头。
……
吃完午饭，温沐扬又检查了一下她肩膀的淤青，重新上了药。两人收拾了一下，准备退房回城。
下午三点多，温沐扬开车送她回城东的老宅。
越靠近，林易暖就越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安全带。
“暖暖，”
等红灯时，温沐扬将手覆在她的手背，
“我在。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眼神坚定。林易暖看着他，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好。”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
林易桓眼尖，早就等在那里，看到车立刻跑了过来。
“姐！姐夫！你们可算回来了！”
林易桓替她拉开车门，先仔细看了看林易暖的脸色，
“你没事吧？肩膀怎么样？爷爷和奶奶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
“我没事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林易暖下车，有些愧疚。
“没事就好，快进去吧，爷爷在正厅呢。”
林易桓说着，又压低声音，表情有点古怪，
“那个……姐，姐夫，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谁啊？”
林易暖问。
林易桓摸了摸鼻子，他也不认识：
“是……是一位伯伯和伯母。”
伯伯和伯母？
林易暖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他们家在大年初一，一般很少有外人这么正式上门拜访，尤其是这种“伯伯伯母”辈的。
两人走进老宅。
正厅里，果然坐着好几个人。
林老爷子坐在主位，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林父林华弘坐在下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比起昨晚的暴怒，多了几分克制和复杂。
林母陪坐在一旁。林二叔夫妇也在。
侧边坐着一位位中年男士，气质儒雅温和。而他身边是一位穿着旗袍、笑容温婉的女士。
看到他们进来，厅里的谈话声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温沐扬：“……”
林易暖：“！！！”
两人都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