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22章 母亲
    白玥的身影刚在走廊转角消失,林墨立刻闭上眼睛,一缕神识如细针般探向藏在贴身口袋里的那张C4符箓——更准确地说,是探向符箓深处,那一丝被他强行剥离、禁锢的书灵意识碎片。

    

    “醒着就别装死,我知道你能感知到。” 林墨在神识中冷冷道。

    

    没有回应。

    

    那片意识如同一潭死水,连最细微的涟漪都没有。

    

    林墨眉头微蹙,但随即,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

    

    那丫头……怎么可能真的放心离开?

    

    虽然肉眼看不见,神识也察觉不到任何异样,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自己此刻,依然被笼罩在一层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目光”之下。

    

    那是白玥的领域,是她偏执掌控欲的延伸。

    

    只要她想,自己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甚至每一个最细微的表情变化,恐怕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屏蔽她的领域?以自己现在练气六层的修为,简直是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林墨不再犹豫,迅速将刚刚收回的神识再次铺开,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延伸出去,轻柔却又坚定地“碰”了一下那个刚刚走到宿舍楼下的娇小身影。

    

    “丫头,回来一下。”

    

    几乎就在他神识传音抵达的瞬间——

    

    “咦?哥哥,怎么啦?是不是才分开就想小玥啦!”

    

    伴随着雀跃中带着一丝甜腻的嗓音,银发赤瞳的少女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带着一阵香风,整个人又熟门熟路地扑进了他怀里,仰起小脸,那双漂亮的赤色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依恋。

    

    “嘻嘻,小玥也想哥哥了!”

    

    林墨习惯性地接住她,揉了揉她顺滑的银发,手感极好。

    

    他压下心头那点复杂情绪,随口编了个理由:“嗯,突然想试试神识的几种新用法,可能需要一个完全不受干扰的环境。丫头,帮个忙,暂时把你罩在我身上的领域收一下,好吗?”

    

    听到这话,白玥眨巴了两下大眼睛,长而翘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她的小嘴几不可察地撅起了一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情愿”三个字。

    

    “可是……那样小玥就看不到哥哥了呀。” 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少看一眼,小玥都会难受的。”

    

    “就一会儿,做个测试。” 林墨放软了语气,像是哄小孩,“很快就好。”

    

    白玥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似乎在纠结。

    

    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让她身体微微一僵。

    

    等等……哥哥他特意点出“罩在你身上的领域”……他是不是早就发现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前每一次,包括哥哥洗澡的时候,其实他都知道自己在“看”?

    

    这个念头一起,白玥心里那点理直气壮顿时漏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心虚。

    

    她偷偷抬起眼,瞄了一下林墨的表情,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看穿了她的所有心思。

    

    “好、好吧……” 白玥终于妥协,但声音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活像被夺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她不太情愿地、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也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林墨敏锐地感觉到,贴身口袋里的C4符箓上,那一缕书灵的意识碎片,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如同从深眠中被惊醒,虽然依旧微弱,但确实“活”了过来。

    

    果然如此。林墨心中了然,这证实了他的猜测——白玥的领域确实一直覆盖着他,甚至连这缕被禁锢的、来自“天书”书灵的意识,在其威慑下都不敢有丝毫异动。

    

    确认了这一点,林墨心头却没有多少轻松,反而沉了沉。一个更现实、甚至有些惊悚的问题浮现出来:在得到书灵提醒之前,在自己毫无所觉的那些日子里,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这丫头面前,根本毫无隐私可言?

    

    洗澡、睡觉、修炼,甚至可能是一些更私密的时刻……一想到这些可能都被那双赤瞳静静“注视”过,林墨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无力。

    

    虽然他百分百确信白玥不会伤害自己,但这种被全方位、无死角“监控”的感觉,实在让人有些窒息。

    

    他低头看向还赖在怀里的少女,眼神复杂。

    

    白玥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审视,眼神开始有些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胸前的衣服。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这沉默让白玥越发不安。她似乎终于扛不住这种无声的“质问”,猛地抬起头,腮帮子鼓了鼓,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用一种“破罐子破摔”又带着点豁出去的娇蛮语气道:

    

    “好嘛好嘛!大不了……大不了小玥也给哥哥你看回来呗!这样总公平了吧!”

    

    林墨闻言,没好气地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想什么呢?” 他语气带着无奈,“我又不是没看过。” 这话倒是不假,毕竟自己虽然不是什么色中饿鬼,但白玥这种送上门来的肉,他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遍了。

    

    全身上下,怕是都没一处是他没见过的了吧?

    

    白玥“哎哟”一声,捂住额头,赤瞳里水光潋滟,更显得委屈了。

    

    她小声嘟囔:“那不一样嘛……”

    

    林墨没再接这个话茬。他刚才确实有几分试探和诈唬的意思,但白玥的反应,无疑坐实了他的猜想。

    

    这丫头,对他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恐怕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程度。

    

    偏偏她实力深不可测,自己目前根本无法反抗或察觉。

    

    “看来,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了……” 林墨心中暗忖,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

    

    不仅是应对未来的危机,或许,也是为了能在与这丫头的关系中,争取到一点点最起码的、对等的私人空间。

    

    他无意识地用手指缠绕着白玥那一缕缕冰凉的银白色发丝,思绪有些飘远。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板的规律性,在安静的宿舍区显得有些突兀。

    

    林墨和白玥同时抬眼望去。

    

    只见一身墨绿色教官制服的秦雪,正从走廊拐角处走来。

    

    她依旧是一副冷肃干练的模样,但让林墨目光微凝的是,在秦雪身侧,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中年女人。

    

    那女人约莫四十多岁,衣衫褴褛,头发枯黄凌乱,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风尘,眼神却闪烁不定,在接触到林墨和白玥目光的瞬间,迅速堆砌起满满的凄苦和哀怨,甚至还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似乎想挤出几滴眼泪。

    

    林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章怡,白玥的母亲。

    

    前世的时间线来看,这个家伙曾经可是为了攀附王家,毫不犹豫就想把女儿“卖”掉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和秦雪搅在一起?

    

    而原本还缩在林墨怀里撒娇的白玥,在看到章怡的瞬间,娇憨可爱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精致的脸蛋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那双赤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戾气,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但离她最近的林墨,却清晰地感觉到了怀中娇躯那一刹那的僵硬,以及陡然降低的温度。

    

    “秦教官。” 林墨松开环着白玥的手,将她稍稍护在身后半步,自己则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但那份平淡之下,是显而易见的疏离和冷淡。

    

    他对这个屡次找茬的女教官,实在生不出任何好感。

    

    秦雪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林墨语气中的不待见,她在两人面前几步远站定,冰冷的目光先是扫过林墨,然后又落在白玥身上,尤其在白玥那张冰冷绝美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林墨同学,” 秦雪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真是好手段啊。”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尖锐:

    

    “先是作为杀害同班同学田静的重大嫌疑人,至今未能完全洗脱嫌疑;又诱拐未成年学妹,同居一室,行迹可疑。”

    

    她的目光转向白玥,语气中的讽刺意味更浓:“还有你,白玥同学。呵,真是没想到,被张教官他们当成宝贝一样,夸赞天赋异禀的‘天才少女’,私底下的道德水准,竟然如此令人堪忧吗?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不闻不问,任由其流落街头,受苦受难,自己却在这里和男生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秦雪每说一句,她身边章怡的表演就卖力一分。

    

    她恰到好处地抽噎一声,捋了捋额前那缕刻意弄乱的枯发,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可怜,然后声泪俱下地对着白玥哭诉道:

    

    “小玥啊!我苦命的女儿!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呐!那天晚上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妈找你找得好苦啊!吃了多少闭门羹,挨了多少白眼……你倒好,就跟这个小瘪三跑了,过起逍遥日子,连妈的死活都不管了呀!”

    

    她哭得情真意切,涕泪横流,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见了,恐怕真要被这副“可怜慈母”的形象所打动。

    

    章怡的哭诉,前面大半段,白玥都像是没听见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那双冰冷的赤瞳,漠然地注视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跳梁小丑。

    

    甚至当秦雪用“道德低下”这类字眼指责她时,她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当那句“小瘪三”从章怡嘴里冒出来,矛头直指林墨的瞬间——

    

    白玥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浅,甚至称得上美丽,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但配上她那毫无温度的赤红瞳孔,却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轻轻往前踏了半步,几乎与林墨并肩,银色的发丝无风自动。

    

    她看着章怡,声音轻柔得诡异,却又带着一种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刚刚,叫我哥哥什么?”

    

    “你要不要,再清清楚楚地,说一遍试试看?”

    

    章怡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原本还打算借着“母亲”的身份和“受害者”的委屈,再多骂几句,最好能激怒对方,让事情闹得更大。

    

    可在对上白玥那双猩红眼眸的刹那,所有准备好的台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冰冷、死寂,深处却仿佛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择人而噬的恐怖东西在翻涌。

    

    章怡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呼吸都为之一滞。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感淹没了她,让她四肢冰凉,牙齿都开始轻轻打颤。

    

    理智在尖叫:她是你的女儿!她不敢怎么样!周围还有秦教官!这里可是学校!

    

    但身体却在疯狂预警:危险!极度危险!会死!再说一个字,真的会死!!

    

    这种感觉,甚至比她当初在王家,偷偷窥见那些被官方的人秘密关押的、狰狞恐怖的异种时,还要强烈十倍、百倍!那时候至少还有层层防护,有那些全副武装的警察。

    

    可现在,明明秦雪就站在她身边,明明走廊尽头似乎还有人声,可章怡却感觉不到丝毫安全感。

    

    仿佛自己孤身一人,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而那个有着漂亮银发和赤瞳的“女儿”,正微笑着,准备轻轻推她一把。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无意义的声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一旁的秦雪显然也察觉到了白玥身上那一闪而逝的、令人心悸的气息,以及章怡那发自灵魂的恐惧。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