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一直处在暗处。
敌不动,我不动。
现在跟赤军搭上了线,他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让赤军也掺和进来。
当然,前提是木端元阔朝他下手。
不过看情形,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他看得很清楚。
廖明雪有翅翼的帮忙,已经占了上风。
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也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如果没有他们的默许和纵容,这几天闹出来的这么多场腥风血雨,怎么可能被轻描淡写地压下去?
徐浪心里清楚,老爷子们是因为上次廖家的事情动了真怒。
加上一些历史原因,他们要借着廖明雪的手,好好杀一杀这些不速之客的锐气。
要让他们明白,在这片土地上,你就算是龙,也得老老实实盘着。
明里暗里的力量加在一起,木端元阔的损失不可谓不重。
可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的无声支援,解决了木端元阔的燃眉之急。
大批高手潜入境内,正有目的地朝天海市汇聚。
这股暗潮,连老爷子们都格外关注。
廖明雪那边,除了所罗门和他带来的翅翼成员还能保持镇定之外,上上下下都笼罩在一片阴霾里。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沉了下去。
上千名高手正在朝这里移动。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廖明雪和藤川细语都清楚,事情已经超出了她们能控制的范围。
藤川细语为此不惜让自己的儿子逃亡国外暂避风头。
安康会社也开始有目的地转移资产。
她担心一旦身份暴露,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自己。
连所罗门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这足以说明藤川细语藏得有多深。
除了有数的几个知情人之外,外人一无所知。
廖明雪她们不是没想过把祸水引到徐浪身上。
可所罗门在这个问题上拦住了。
至于出于什么心态,他没有解释。
藤川细语仔细想了一遍,也觉得这个主意不妥。
除非徐浪真心实意帮忙,否则一旦把他卷进来,他不仅会记恨上她们,说不定还会在背后落井下石。
到那个时候,面对底细不清的徐浪,廖明雪可能会更加头疼。
这阵子最活跃的人,是中村俊浩。
他频频出现在各种场合,像是有意在所罗门眼皮子底下晃悠。
这是徐浪在暗中给他的暗示。
中村俊浩并不认识所罗门,也压根不清楚徐浪是把他当成了炮筒子使唤。
他还以为徐浪是个大好人,每天招待他到各种高档场所吃吃喝喝。
他哪里知道,这是徐浪故意做给所罗门和那些翅翼成员看的一场戏。
翅翼是什么组织?
他们怎么可能查不出中村俊浩的身份。
当中村俊浩的底细被摆在所罗门面前的时候,这个一贯沉稳的男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徐浪跟赤军搭上了关系。
这个事实,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很多事情。
他对赤军的战斗力并不是特别看重。可他忌惮赤军的疯狂。
没有人不忌惮赤军。
原因就是这个组织那种近乎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是一种以一命博一命的宗旨建立起来的疯狂。
谈起赤军,首先要谈的就是这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惜自残甚至自我毁灭的执着。
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只要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没有人愿意跟赤军撕破脸皮。
当然,赤军一直盘踞在大日国。
他们的目标只是推翻大日国的政府,建立一个他们理想中的完美国度。
对外界来说,赤军只是在跟自己的同胞内斗,从不外战。
所以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
“赤军?很厉害吗?”
廖明雪从秃鹰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茫然的困惑。
她追问了很多问题,问得秃鹰都有些招架不住。
秃鹰大致解释了一遍。
廖明雪听完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脸色变了,嘴唇微微有些发白。
连秃鹰都极为忌惮的组织,可想而知有多难惹。
“那还是别得罪他了。”她心惊肉跳地说,“搞不好仇还没报,就先被那种人给炸死了。”
听到人体炸弹的事情之后,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她实在想不明白,人的身体里是怎么装进那种东西的。
藤川细语的脸色也是一片苍白。
她是岛国人,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她的国度上疯狂的赤军到底有多么恐怖。
那是连山田组和樱花组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
这种直接与国家对抗的组织,不是她一个女杀手能够揣测的。
但多年的耳濡目染,让她清楚地知道,光是这个组织表面展露出来的力量,就足够把木端家灭上十几次甚至二十次。
徐浪的震慑起到了效果。
中村俊浩留在岛上,本身就是一种担保。
这是岩田太一为了避免徐浪心存疑虑而留下的后招。
他既担心徐浪会猜忌赤军的诚意,也担心徐浪会转而去找其他人。
所以把中村俊浩留下来,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哪怕是将中村俊浩当作人质。
不过,只要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
把中村俊浩推上前台,起到的效果确实惊人。
徐扬昭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徐浪暂时把绷紧的神经松了松。
但他并没有放下戒备。
现在看起来暗潮涌动,可不管哪一方先出手,这股微妙的平衡都会被打破。
除非木端家大败,甲贺流派的高层和浪人组织松手撤退,伊贺流派也没有掺和进来。
那才能算真正的安全。
否则,不管这四方里哪一方出现变数,最先被波及的,绝不会是廖明雪那一方,而是他徐浪。
“徐先生,我好了。”
陈刚出现在徐浪身前。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准备好了的踏实。
“你现在去廖明雪那里。记住,只出人情,不出力。现在她那边高手云集,你过去,只是监视她。”
徐浪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放心,安守本分就行。期间出现任何变故,会有人提前通知你。小心点。”
“我知道的。徐先生放心。”
陈刚欣然领命。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过去,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木端家。
威胁很可能还来自于廖明雪。
但陈刚没有任何犹豫。
他坚信,徐浪不会让他去送死。
陈刚走后,徐浪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他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如果不出意外,最多不过两天,木端元阔一定会发动第一次反击。
这一场反击迫在眉睫。
随着甲贺流派和浪人组织大批高手的涌入,孰胜孰败,还真说不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手指叩击扶手的轻响,一下,一下。
“越来越头疼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该帮谁呢......还是再等等看吧。”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