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霜缓缓转过身,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她看着徐浪,眼神冷得像冰:“徐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徐浪蹲下身,捡起水桶,一脸无辜:
“我这人有点怪癖,喜欢在房间里设点小陷阱,锻炼反应能力。你也知道,记性不好容易吃亏。”
“胡说八道。”王霜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可她没发火。
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
她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然后——转身就走。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徐浪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他本以为王霜会暴跳如雷,会指着鼻子骂他神经病。
可她竟然忍了。
这种克制,反而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这个女人,比他想的更难对付。
安全通道里,王霜一把甩掉高跟鞋,抓起一只就往墙上砸。
砰!砰!砰!
“王八蛋!混蛋!神经病!”她一边砸一边骂,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徐浪!你给我等着!等着!”
梁波站在两步开外,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雕塑。
他太了解王霜了——平时冷静得像台精密仪器,可一旦被逼到某个临界点,爆发起来比谁都吓人。
刚才那段监控画面,他们其实早就切断了。
没人敢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赶到时,曾茂已经在了,反倒省了他们破门的尴尬。
可王霜显然不这么想。
她觉得丢脸,觉得被戏弄,觉得——在徐浪面前,她像个小丑。
砸了足足三分钟,王霜才喘着气停下来。
她把另一只鞋也扔在地上,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慢慢平复呼吸。
“今天的事,”她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不要传出去。”
“是。”梁波立刻回答。
王霜弯腰捡起鞋子,重新穿上。
当她直起身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回总部。”她说。
房间里,徐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到手的鸭子飞了,”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监听器捕捉到,“带那么多保镖,跟约会带闹钟有什么区别?没劲。”
监听另一头,孙凌摘下耳机,表情复杂。
他没敢看那段徐浪轻薄王霜的录像——不是不想,是不敢。
王霜要是知道了,绝对跟他没完。
可光听描述,他就对徐浪的“胆色”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燕京这个圈子里,有些女人是碰不得的。
王霜就是其中之一。
可徐浪不仅碰了,还差点就地正法。
这份“胆识”,孙凌自愧不如。
他摇摇头,按下通话键:“把那个姓曾的带过来。”
五分钟后,鼻青脸肿的曾茂被拖了进来。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孙凌居高临下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真行。什么人都敢惹。”
曾茂想说什么,孙凌摆摆手:“别说了。今天你必须受点教训,不然,倒霉的就是我。”
他使了个眼色,士兵又把曾茂拖了出去。
门关上后,孙凌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燕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徐浪,你既然这么有种,”他轻声说,“我就给你再加点料。”
徐浪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他当然知道还在被监视,所以戏要做足。
被动天赋“第六感”一直在预警,可刘懿文说的“接应人员”,他一个都没感觉到。
要么是刘懿文在忽悠他,要么是那些人藏得太深。
徐浪倾向于后者。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识海里,系统安静得像不存在。
只剩下最后一次“仿声”天赋的使用机会了,得省着点用。
先睡吧。
明天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呢。
第二天早上七点,徐浪刚洗漱完,房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重,带着股不耐烦的劲儿。
徐浪皱了皱眉,拉开门——
迎面就是一脚!
这一脚直奔胸口,力道沉猛,带着破风声。
徐浪没躲,硬生生用胸口接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他身体晃了晃,脚下纹丝未动。
踢他的人愣住了。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肩宽背厚,穿着件紧身黑T恤,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
他留着板寸,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一看就是常年练家子。
此刻,他正瞪大眼睛看着徐浪,眼神里有震惊,有不信,还有一丝......不服?
徐浪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那点闷痛迅速消散。
他盯着对方,眼神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哼!”
男人冷哼一声,忽然发力前冲,肩膀像攻城锤一样撞过来。
徐浪这次没硬接。
他侧身、滑步,动作轻得像片叶子,贴着对方的力道滑开,同时手肘在对方肋下轻轻一点——
男人闷哼一声,连退五步才站稳。
他揉着肋部,脸上的震惊更浓了。
“厉害,”他喘着气说,“果然名不虚传。徐浪,你不仅有脑子,还有真功夫——我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徐浪没接话,只是打量着他:“你是谁?”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身手,这做派,还有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八成是燕京党青壮派的人。
而且,很可能跟王霜有关。
男人没回答,反而摆开架势,又要动手。
徐浪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单方面的“教学演练”。
男人拳脚并用,攻势凌厉,可每次都被徐浪轻描淡写地避开。
徐浪至少有几十次机会反击,每次都点到即止,收着力道。
他不是怕打不过,是怕一不小心,把这哥们打废了。
最后,男人累得双手撑膝,呼哧呼哧喘气,汗把T恤浸透了大半。
“变态!”他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你就知道躲!有种堂堂正正接我一拳!”
“你刚才不是踢了一脚?”徐浪挑眉,“有用吗?”
男人语塞,憋了半天,忽然吼道:“怎么?大舅子教训你,你还敢顶嘴?!”
徐浪一愣。
大舅子?
他重新打量对方——眉眼间确实跟王霜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种倔劲。
再联想对方刚才的举动......
“你姓王?”徐浪试探着问。
“废话!”男人直起身,指着自己鼻子,“王焱,王霜的亲哥!你搞了我妹妹,觉得能就这么算了?”
徐浪脑子有点乱。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见家长——尤其是以这种形式——不在计划内。
王焱看他脸色变幻,语气缓了缓:
“我妈要见你。现在,跟我走。我不绑你,你也别耍花样——这里是燕京,不是你地盘。”
徐浪没说话。
王焱有点急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妹夫,刚才动手的事......回家别提。我就是气不过,试探试探你。”
这变脸速度让徐浪哭笑不得。
刚才还一副要拼命的架势,转眼就喊上妹夫了。
“我能不去吗?”徐浪挣扎了一下。
“不能。”王焱斩钉截铁,“而且我妈说了,中午在家吃饭,我爸也回来。”
都叫上爸妈了?
徐浪一阵头疼。
看王焱这直肠子的东北汉子做派,他爹妈恐怕更“豪爽”。
这一去,不知道是鸿门宴还是认亲宴。
王焱见他犹豫,脸色又沉下来:“怎么?不敢?”
徐浪叹了口气,认命似的点头:“等我换件衣服。”
“这才对嘛!”王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大得徐浪肩膀一沉,“妹夫,你这身功夫真不赖,回头教教我。肥水不流外人田,对吧?”
徐浪看着他满脸的期待,忽然觉得——这一家子,可能比他想的还要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