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徐浪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迅速在脑海中过滤着可能下黑手的对象。
表面看,对方是冲着胡有财的产业去的。
但江陵道上混的,谁不知道财哥早就出国逍遥,如今这江陵地面,真正说了算的是他徐浪!
动胡有财的场子,不仅伤不到财哥分毫,反而是在打他徐浪的脸!
所以,对方的真实目标,根本不是胡有财,而是他徐浪本人!
“会是谁?”
徐浪蹲在路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冷意。
他前脚刚离开江陵,后脚老家就被人抄了?
这时间点,拿捏得可真够“巧”的!
燕京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孙凌那帮人是玩政治的,讲究体面和规则,就算要对付他,也绝不屑用这种街头泼皮式的打砸抢手段,太低级,也太容易授人以柄。
“看来,这只是开胃小菜。”
徐浪眯起眼,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接下来,恐怕就该冲着ETL公司,还有基金会、速递那些地方去了。”
至于清岩会所?
徐浪反倒不担心。
对方只要脑子没进水,就绝不敢去碰那块招牌。
那是杨家会的脸面,动了清岩会所,招惹的将是一张遍布全国、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到时候都不用他徐浪动手,自然有无数想卖杨家会人情的人跳出来收拾残局。
“小浪!财哥场子的事我看到了!怎么样,需不需要哥出马?你放心,保管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陈尚舒的电话来得及时,声音里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猎豹。
徐浪心下稍定,沉声道:
“哥,先别急着冲。眼下咱们最重要的不是攻,是守。打死几个不难,难的是护住咱们的盘子,别再让人钻了空子。”
“我想请你带着安保公司的兄弟,重点守住ETL总部、KTV、风雷速递和基金会这几个要害地方。”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陈尚舒答应得干脆,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狡黠。
“不过小浪,我有个主意。你看,能不能让ETL公司先给员工放几天假?公司里空了,我才好‘布置’嘛。”
“布置?”徐浪心中一动。
“对!”
陈尚舒压低声音,透着一股子狠劲。
“员工都回家了,我就能让兄弟们伪装成上班的,在里面守株待兔!只要那帮孙子敢来,老子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抓几个活口,直接扔给大炮哥,还怕撬不开他们的嘴?”
徐浪眼睛一亮,这法子好!
既能保护员工安全,又能设下陷阱,引蛇出洞。
“哥,你这主意妙!我这就给徐校长打电话安排。”
挂断陈尚舒的电话,徐浪立刻联系了徐德。
徐校长虽不知详情,但听徐浪语气凝重,知道事关重大,毫不犹豫地答应立刻通知各部门放假,并主动表示可以发动王家村的乡亲和他亲戚厂里的工人帮忙“埋伏”。
徐浪心头一暖,道了声谢,又紧接着拨通了苏文羽的电话。
苏文羽心思细腻,一听便知利害,当即表示会妥善通知ETL各部门,并会向郭晓雨说明情况,让基金会和保洁公司也同步配合。
一切安排妥当,徐浪缓缓吐出一口烟,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眼神冰冷如刀。
“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敢伸手碰我的东西,那就准备好,把爪子留下来!”
“海哥!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兄弟们今天可都打出火气了!”
江陵郊外一处废弃仓库里,酒气熏天,喧哗鼎沸。
几十条精赤着上身、浑身汗臭的汉子围坐在地上,人手一瓶啤酒,面前堆着烤串、花生。
火光映照着他们兴奋发红的脸膛和身上未干的汗渍。
被称作“海哥”的是个脸上带疤的精悍中年,他灌了口酒,一抹嘴,狞笑道:
“这才到哪儿?明天,咱们就去把姓徐那小子的老窝也给端了!”
“让他知道知道,在江陵这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有几个臭钱就不知天高地厚?呸!”
“对!端了他老窝!”
“给夏侯先生出气!”
“干了!”
众人纷纷举瓶,叫嚣声几乎要掀翻仓库顶棚。
他们沉浸在昨夜横扫十多家场子的“战绩”中,却浑然不知,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向他们收紧。
与此同时,江陵另一处,气氛截然不同。
安保公司的一间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陈尚舒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阿牛、阿辉分坐两侧,三人面前摊开着江陵市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数个重点区域。
梁涛和阿虎坐在稍远些,低声交谈着什么,阿虎时不时看向梁涛,似乎在确认这位“前警察”这次是否真的打算豁出去干。
门被推开,黄博、杨开、陈瑞三人领着二十多个精壮汉子走了进来。
这些汉子眼神剽悍,穿着随意,身上带着一股子江湖气,与正规安保人员的气质明显不同。
他们都是黄博三人在道上结交的“兄弟”,平日里拿钱办事,义气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