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乖,不哭了,没事了,奶奶在呢。”华玲茳轻轻拍着小水的背,温声安抚。
待小水渐渐止住抽噎,她才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了一眼言溪溪驾车离去的方向。
徐浪这时才走上前,面带歉意道:
“华奶奶,您千万别为这事动气,小心身子。其实......我也有责任,不该跟她一般见识,反而让您老人家操心。”
“行了,小浪。”
华玲茳摆摆手,神色缓和了些。
“我还没老糊涂,是非曲直,心里有杆秤。单从她刚才那般瞪着小水,我就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
“都是家里长辈太宠,没吃过苦头,没受过挫折,养成了这副目中无人、受不得半点气的性子。长此以往,可不是什么好事。”
见华玲茳余怒未消,徐浪笑了笑,温言劝道:
“华奶奶,您消消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言小姐自己也说了是喝了酒,咱们就当她是酒后失态吧。而且,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跟您提——上次基金会募捐,言小姐其实出了大力。”
“她动员了天海市不少名媛和热心女士,组织了一个专门的女性捐赠平台,最后以团体名义,向基金会捐赠了整整三千万善款。”
“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只是不知道您与言家这般熟悉,便没特意提起。”
“哦?真有此事?”
华玲茳闻言,脸色明显和缓了许多,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和欣慰。
“千真万确。”徐浪肯定地点头。
“这样啊......”
华玲茳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严厉终于消散,化为一丝无奈的笑意。
“看来或许真是酒精误事。这孩子,平日里看着是挺懂事、有担当的。罢了,这次就当给她一个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她看向徐浪,语气转为叮嘱:“小浪,若是溪溪日后再来胡闹,你只管告诉我。”
“嗯,好的,华奶奶。”徐浪恭敬应下。
两人心中都清楚,经此一事,以言溪溪的骄傲性子,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再踏足清岩会所自找没趣。
但华玲茳这话,既是给徐浪一个台阶,也是在明确表态:她不会一味偏袒世交晚辈,是非公道,她自有衡量。
徐浪自然也领会这份心意,面上做出欣然接受的样子。
次日清晨,徐浪早早醒来。
距离携手全国优秀学生代表,一同走访上南省贫困山区的日子,只剩下两天。
这是他的基金会面向全国发起的第一期大型实地公益项目,意义重大。
不仅是为了兑现当初许下的承诺,更是要以实际行动,向全社会传递爱心与善念,展现一份实实在在的社会担当。
时间紧迫,徐浪一早便联系了林啸羽,询问郭海生那边的情况。
反馈正如预料:郭海生被“关押”后,除了一开始的惊慌,如今已是三餐照吃,在简陋的房间里睡得“安稳”,不吵不闹,只是精神有些萎靡。
显然,这番惊吓起了作用。
随后,徐浪去看了吉光。
从阿牛处得知,吉光这些天已被吓破了胆,终日处在高度紧张之中。
徐浪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让人打开了关押吉光的房门,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眼前的吉光,与往日那个精明的港城富商判若两人。
他眼眶深陷,布满血丝,瞳孔涣散,脸色蜡黄,整个人憔悴不堪,仿佛老了十岁。
连续多日的精神高压和未知的恐惧,已将他折磨得濒临崩溃。
“吉老。”
徐浪在阿牛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脸上带着一丝温和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意。
“今天是个好日子,方中骏方大师特意为你选的‘上路’吉时。”
“你......你不能杀我!”吉光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绝望的颤抖。
徐浪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
阿牛会意,朝门外打了个手势。
两名体格魁梧的大汉应声而入,一人端着一盆清水,另一人手里拿着三卷厚实的纸巾。
在吉光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徐浪指了指水盆和纸巾,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吉老,待会儿呢,这些纸巾会浸湿,然后一层一层,盖在你的口鼻之上。湿纸会紧紧贴住,让你无法呼吸。一层,两层,三层......叠加起来,你会慢慢感到窒息,但过程不会太久。”
“放心,方大师算过了,今日‘上路’,来世能投个好胎。我这就,送你一程。”
吉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拼命想挣扎,但被绳索绑在椅子上的他根本动弹不得。
阿牛皱了皱眉,朝那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摁住吉光的双肩,将他牢牢固定在椅子上。
“吉老,放松点。刚开始可能会有点难受,但很快就会过去的,一了百了。”
徐浪的笑容依旧,可在吉光眼中,那无异于死神的微笑。
“不!你不能!你不能杀我!!”
吉光涕泪横流,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死亡的恐惧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动手。”
徐浪收敛笑容,淡淡吐出两个字。
“是。”
阿牛应声,面无表情地撕下七八张纸巾,浸入水盆。
湿透的纸巾被他拎起,微微用力拉扯,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像是检查工具般,喃喃自语:“嗯,粘性不错,贴上去,保管严实。”
说着,他捏着那叠湿漉漉、沉甸甸的纸巾,一步步走向瘫软在椅子上、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的吉光。
眼看那死亡的湿冷即将覆盖口鼻,吉光最后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我说!我全说!我再也不敢骗你了,徐先生!饶命!饶了我吧!!!”
“等等。”
徐浪抬了抬手。
阿牛的动作瞬间停住,湿纸巾距离吉光的脸仅剩寸许。
徐浪缓缓站起身,一道寒光自他袖中悄无声息地滑出,赫然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在吉光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徐浪手腕一抖,匕首带着冷芒划过——
吉光吓得紧闭双眼,等待着剧痛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他只感到身上一松,“啪嗒”几声,原本捆缚着他的绳索应声而断,散落在地。
吉光颤抖着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
“你们先出去吧。”徐浪收起匕首,语气恢复了平淡。
“是,徐少。”
阿牛恭敬应道,朝两名大汉使了个眼色,三人迅速退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徐浪和惊魂未定的吉光。
徐浪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脸上又浮现出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好了,吉老,现在可以说了。”
吉光眼神复杂地看着徐浪,经历了刚才那濒死的一幕,他所有的算计、坚持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深恐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如果......如果我全说了,你......你真能保证不杀我?”
“我徐浪说过的话,向来算数。”
徐浪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对天发誓,只要吉老所言句句属实,毫无隐瞒,我必定亲自将您平安送回港城,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听着这信誓旦旦的保证,吉光此刻除了选择相信,已别无他路。
他颓然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悔恨、无奈,最终化为一片认命的黯淡。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罢了,罢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苍凉。
“这个秘密......我守了这么多年,原以为能带进棺材里......”
“没想到,今天要用它来换我这条老命......值了,也算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