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总既然说钱已到账,我再查倒显得小人之心了,对吧?”
徐浪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查不查随你,”夏师师的声音带着笑意,“反正徐总财大气粗,我这三个亿在你户头里,恐怕也就是个零头罢了。”
“夏总可别取笑我了,”徐浪哈哈一笑,脑内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夏师师身着比基尼的曼妙身姿,他赶紧驱散这不合时宜的遐想,“私房钱都能随手拿出三个亿,你这哪是富二代,简直是‘富一代’中的翘楚了,那些纨绔子弟跟你比都得靠边站。”
“富二代?”夏师师对这个词似乎有些陌生,但并不深究,转而谈起正事,“好了,徐总,关于你提出的那份‘北上阻击’方案,家族内部争议很大。”
“很多人反对在家族资金链紧绷的时期,再抽调大笔资金去开辟新战线。如果会议迟迟没有结果,摆在徐总面前的,可能只有两条路。”
“让我猜猜,”徐浪眼神微动,“一是计划搁浅,等时机成熟再议;二是夏家退出,我自己玩?”
“没错。”夏师师承认得干脆。
徐浪并不意外。
夏家若真资金宽裕,这块地又何须夏师师动用自己的私房钱?
既然这钱是她个人所出,徐浪便不打算将其视为夏家的投资——这意味着,他必须对夏师师个人的信任,给出足够的回报。
良心可以暂时搁置,却不能完全泯灭。
徐浪知道,夏师师押上全部身家,看中的不仅仅是世纪大道未来的潜力,更是对他徐浪这个人的信任。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让他心头那点愧疚偶尔会冒出来,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毕竟,这世上愿意因“信任”而押上数亿身家的人,凤毛麟角。
“如果徐总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去忙了。我在天海、南平的两家KTV即将开业,届时宣传方面,还要麻烦徐总多费心。”
“至于连锁电器城的计划,家族基本同意你的延期方案,目前迁移内地事务繁杂,确实分身乏术。”
“放心,KTV的宣传我会交给张哥,他在南平有经验,天海那边我也有熟人,照搬模式,效果不会差。”徐浪爽快应承。
“那就有劳徐总了。”夏师师说完,客气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精致的电话听筒,夏师师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窗外城市的流光映在她沉静的眼眸中。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深不可测的笑意。
“徐浪啊徐浪,”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你真以为,我会在不清楚所有底细的情况下,就把全部身家押进去?若我真这般鲁莽,夏家岂能有今日?”
她忽然轻笑出声,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穿把戏的玩味,又似有几分棋逢对手的欣赏。
“空手套白狼?这戏码演得不错。只可惜,你找错了对象。我们夏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冤大头。”
徐浪对电话那头的心思毫无察觉,他正为自己省下巨额资金而暗自得意。
就在这时,背包里的大哥大响起了铃声。
“喂?”
“乖弟弟,”秦柔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美悦的签证提前下来了,她打算早点去美国适应环境。我们今晚在研究所聚餐,所有医生、病人、保安都请了,算是给她饯行。你来不来?”
“都有哪些人?”徐浪问。
“都说了,研究所里的人都会来呀。而且,”秦柔的声音压低,带着神秘和自豪,“大部分菜可是我和美悦亲手准备的哦!”
徐浪差点笑出声。
秦柔下厨?
她能把速冻饺子煮成片汤就不错了。
切菜?
他想象了一下秦柔拿着菜刀面对萝卜手足无措的样子,赶紧打住。至于熬粥……那多半是超市配好料的“傻瓜包”,跟泡方便面难度系数差不多。
“怎么?不信姐姐我会做饭?”秦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沉默。
“信!当然信!”徐浪立刻换上斩钉截铁的语气,求生欲十足。
秦柔满意地哼了一声,随即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急切:
“对了,邱老师到底什么时候来江陵?你该不会一直在忽悠我吧?我这阵子为了拜师可是拼了老命在学,美悦都能作证!”
徐浪一拍额头:“柔姐,你误会了。我没说邱老师来江陵,但他会随港城时尚周刊团队进入内地。”
“到时候,我亲自带你去天海市拜访他。而且,邱老师已经和周刊签了三年约,主持《娱乐无极限》栏目,机会多的是。”
“真的?”秦柔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故作凶狠地威胁,“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那些‘光辉事迹’全抖给美悦,她一气之下说不定就留在美国不回来了!”
徐浪哭笑不得。
秦柔的威胁他早已免疫,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柔姐,我哪敢骗你?要不,我现在就订票带你去港城当面见邱老师?”
“那倒不用,”秦柔立刻换了副大度口吻,“姐姐怎么会不相信弟弟呢?再说了,姐姐握着你的把柄呢,量你也不敢。记得早点过来,别让大伙等你!”
挂断电话,徐浪摇头失笑,将心思重新拉回眼前的棋盘。
夏师师的钱已到位,下一步,是该好好谋划,如何让这块未来的黄金地块,生出最大的金蛋了。
至于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波澜,早已被他彻底封存于商海博弈的冰冷法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