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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2章 张娴暮到访
    大半年前,在张娴暮眼中,徐浪不过是个伸手就能碾碎的小角色——纵有陈文太这样的外公,也不过是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可如今,坐在这间会客厅里,看着对面那个神色从容的男人,张娴暮心中难得地泛起一丝波澜。

    时光飞逝,世事变迁,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眼前的徐浪,确实已有了与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张娴暮向来高傲,但他的高傲从不愚蠢——那是与生俱来的心境,是洞悉世情后的疏离。

    若非如此,当年燕京党三番五次抛来橄榄枝,他也不会视若无睹。

    “真是令人惊讶。”

    张娴暮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另一只手的手背,动作阴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我该叫你徐浪,还是徐少?又或者……徐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总带着一种淡淡的压抑,像薄雾笼罩的深潭,看不透,却隐隐能嗅到危险。

    “我喜欢叫你张娴暮。”徐浪靠在沙发里,神色坦然。

    “巧了,”张娴暮笑了,“我也喜欢叫你徐浪。”

    他的笑容很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这次专程来找我,总不会只是路过喝杯茶吧?”

    徐浪身上还带着练功后的薄汗——刚才在后院,他正借着新天赋“以战养战”的效果,将徐家身法练到酣畅淋漓。

    那股延绵不绝的气力,那种状态持续不衰的奇妙感受,让他几乎沉迷。

    “当然不是。”

    张娴暮依旧慢条斯理地抚着手指,仿佛那是件极精致的艺术品,“若我说......是特地为你而来,你信不信?”

    “信。”徐浪耸耸肩,“你张娴暮做事,什么时候按常理出过牌?就算哪天你说要给我当伴郎,我都不会奇怪。”

    这话让张娴暮失笑:“没想到到了今天,你还是喜欢开这种不痛不痒的玩笑。”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远:

    “很好......这让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你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样子。徐浪,这五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敢在我面前故弄玄虚,却还越活越好的人。”

    “这么说,我该感到荣幸?”徐浪似笑非笑。

    “随你怎么想。”张娴暮收敛笑意,神色认真起来,“我这次来,是给你提个醒。”

    徐浪坐直了些。

    “自从你进了天海党,行事就一直太高调。最近更是把燕京党青少派逼得狼狈不堪。”

    张娴暮的目光落在徐浪脸上,像手术刀般精准.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掺和这两派的争斗吗?”

    “不是孤芳自赏,也不是受不了规矩约束......真正的原因,是我不想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招来不必要的‘羁绊’。”

    “羁绊?”徐浪挑眉,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不解”。

    他当然明白张娴暮的潜台词——所谓“羁绊”,无非是来自更高层面的制衡与敲打。

    但他此刻必须装出这副“无辜”模样。

    这是试探,也是自保。

    张娴暮仔细打量了徐浪好一会儿,脸上忽然浮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徐浪,”他缓缓道,“我其实很愿意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既然你向广电局申报的项目全被驳回了......我真不喜欢你在我面前还装出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这会让我觉得......你很虚伪。”

    空气安静了几秒。

    徐浪脸上的“困惑”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认真:

    “其实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张娴暮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死死盯着徐浪,像是要从那张无辜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可没有——徐浪的眼神清澈得像山泉,表情自然得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好一会儿,张娴暮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孙凌、彭飞那些人栽在徐浪手里,真不冤。

    这根本就是个把“装傻充愣”修炼到骨子里的怪物。

    “罢了。”张娴暮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沙发,“不管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跟我打哑谜......徐浪,我只告诉你一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燕京党也好,天海党也罢,并非不可以‘气势如虹’。但如果你因为别人的看法就选择隐忍......那只会让你主动放弃长处,把软肋送到别人刀下。”

    徐浪心中一动。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张娴暮在告诉他:继续打压燕京党并非不可以,甚至上面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可......真有这种好事?

    徐浪眼神古怪地看着张娴暮。

    他不相信这个从来独善其人的家伙,会这么好心。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张娴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藏着掖着。况且......我对孙凌、彭飞那两个人,实在没什么好感。若非身在北方,我早跟他们翻桌子了。”

    他摆摆手,姿态闲适得像在聊天气:

    “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让他们多吃点苦头。”

    徐浪笑了:“那你还真是找对人了。”

    “但愿如此。”张娴暮站起身,准备离开。

    “最后再送你一句话——道家讲究阴阳调和,阴不离阳,阳不离阴,方能生生不息。在老爷子们眼里,天海党和燕京党,就是这‘阴阳’。”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徐浪一眼:

    “你之前一直用‘阳谋’,做得太明显了。这不好。若日后你‘阴气’过盛,燕京党自会找你麻烦;若‘阳气’过盛......上面就会出手。”

    “徐浪,你是个聪明人。”

    张娴暮最后说道,“如何把握这‘阴不离阳,阳不离阴’......你自己琢磨吧。”

    “这就走了?”徐浪起身。

    “怎么,还想留我住几天?”

    “未尝不可。”

    “谢了。”

    张娴暮轻笑。

    “等了你两天,已经耽搁了不少事。况且......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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